冷藏库的压缩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夜语踩着血冰的脚步顿了顿。通风口格栅上的止血钳还在随着管道震颤，他伸手摘下沾着冰晶的橡胶手套，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 —— 指节处嵌着几道深褐色的旧疤，那是去年处理一具携带炭疽杆菌的尸体时留下的 “勋章”。
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这次来自冷藏库的密码锁。夜语转身时，手术刀己经重新回到指间。密码锁的数字键盘正发出幽蓝的光，有人在尝试破解密码，显示屏上跳动的错误提示像濒死的脉搏。他突然想起今早新闻里播放的连环碎尸案报道，警方在第五具尸体的胃里发现了半截加密芯片，此刻那东西正躺在他实验室的培养皿里，泡在淡红色的营养液中微微膨胀。
“第 173 次尝试。” 夜语数着密码锁的报错声，缓步走向大门。解剖台上的脏器不知何时己经冻成青紫色，那些暴露在外的血管像结冰的河流，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玻璃光泽。他经过金属笼时，踢到了笼底那块指骨，骨头上的齿痕突然让他想起七岁那年，父亲把他锁在地下室时扔进来的半块发霉面包。
密码锁突然发出 “嘀” 的轻响，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内开启。夜语侧身躲进阴影里，手术刀贴着手腕翻转，寒光扫过门框上镶嵌的微型摄像头。门外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攥着染血的警官证，喉咙上还插着半截折断的钢笔 —— 那是夜语放在保安室的 “纪念品”。男人的瞳孔己经涣散，可手指依旧死死抠着密码锁的边缘，指甲缝里嵌着的皮肤组织正慢慢冻结。
“原来你们找到这里了。” 夜语从阴影里走出时，男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钢笔刺破的颈动脉喷出的血雾在低温中凝成血珠，像场微型的红色冰雹砸在合金门上。他抬手按住男人后颈的脊椎节点，指尖传来的震颤让他想起解剖台上那颗濒死的心脏。三年前在刚果盆地解剖成年大猩猩时，也曾感受过同样的悸动，只是那家伙的动脉里流淌的是近乎黑色的血液。
男人的风衣口袋里掉出个证物袋，透明塑料袋里装着几张照片。夜语弯腰拾起时，指腹不小心蹭到袋面凝结的冰花 —— 照片上是七具被缝合重组的尸体，每具都拼接着不同物种的器官，最下面那张的主角是只长着人手的德国牧羊犬，狗爪里还攥着半块儿童饼干。
“编号 073 的实验品，可惜活不过满月。” 他对着照片轻声叹息，突然发力捏碎了证物袋。玻璃碴混着冰粒嵌进掌心，血珠滴落在照片上，晕开的红渍恰好遮住了狗眼的位置。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夜语这才注意到他后颈的皮肤下有个凸起，像条冬眠的蛇蜷在脊椎旁。
解剖刀精准地切开那处皮肤时，金属质感的硬物硌得刀刃微微发麻。夜语挑出个微型追踪器，银灰色的外壳上还沾着带毛囊的皮肤组织。他突然低笑出声，将追踪器凑近男人逐渐失焦的瞳孔：“你们总是喜欢这些小玩意。” 话音未落，己经把那东西塞进男人还在蠕动的舌头下面，“让它陪你去见阎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