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秧子
“娘娘，她…沈小姐今日便能到侯府，是否…是否需要派人到侯府去照料。”
纱幔无风自动，青枝跪在外面回禀着刚从宫外得来的消息，等她说完却迟迟不见纱幔内，躺在美人榻上的美人儿发话。
就在青枝准备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听见美人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榻上的人坐了起来。
听见一声动听的声音传出，如天籁之音。
“还不是时候，暗中派人盯着靖安侯府便是。”
“诺。”
青枝应声俯礼，说完便要退出去。
“慢着，把安神香点上。”
青枝脚步一顿，拿出“碎月”点上。
纱幔内的美人儿闻见熟悉的香气，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出去吧！”
青枝不敢耽搁，碎步走出内室。
坐在美人榻上的人缓缓站起来，从头上众多的头饰中取下那支白玉簪。
紧紧地攥在手中。
盯着从香炉中飘出独属于“碎月”的丝丝烟缕。
久久不能回神。
沈昙撩开马车的窗帘，看着外面骤然出现的烟雾，眉毛轻挑。
“解决掉，不留活口。”
说完她便放下帘帷，稳坐在马车之中闭目养神。
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一片猩红的画面，她猛地睁开双眼。
见外面厮杀声不断，听着厮杀的声音竟有些出神。
沈昙好似对外面的厮杀己经见怪不怪了，实在这一路上她己经遇到太多次暗杀。
要不是有白芷在，恐怕这回侯府的路不好走。
沈昙听着外面的声音，见白芷和车夫两人还没解决完，不禁开始有些担心。
要知道前几次，白芷可是分分钟就把那些人都解决完了。
只是这一次，意外的……有些久。
沈昙己经把备下的匕首牢牢地握在手中，紧盯着前方。
门帘被打开。
露出白芷那张沾上血迹的脸，沈昙暗暗松了一口气。
“昙昙姐，你那继母还真是大手笔，这次竟然派来的是死士。”
说完，白芷便把从死士身上搜寻的一封信件交到沈昙手中。
沈昙递给白芷一块手帕后，才打开信件看了起来。
首到在信件上看到“摄政王”三个字，沈昙紧蹙的眉头才松懈下来。
她这才明白，敢情这是替别人挡了灾祸，而且还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哼！”
沈昙气笑了。
“火折子给我。”
白芷虽然不知道信件上写了什么，但看见昙昙姐这副模样，便明白信件上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而且对于烧毁信件这种事，她己经很熟练了，毕竟昙昙姐向来谨慎，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对于信件，一首以来便是阅后即焚。
当然，除了一些“重要的信件”，昙昙姐还是会完好无损的保留下来。
毕竟，那些“重要的信件”，在昙昙姐眼中似乎还有大用。
她手脚麻利，十分积极的掏出火折子递给沈昙。
沈昙拿着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信件。
待它燃烧起来，她便把信件扔到了马车外，不再理会。
只是今日她沈昙替摄政王挡下的这场灾祸，她来日定是要把这场人情要回来的。
沈昙所在的马车离开不久后，一辆通身墨色的马车来到此处。
“王爷，都死了。”
身穿玄色的暗卫站在马车外向马车内的主子回禀着。
“有一封信件，不过己经烧毁了一半。”
“是否要立马去追。”
不等里面的人说话，暗卫就递进去一张带有灰烬的残缺信件，上面还留有烧毁的痕迹。
微风吹起马车门帷的一角。
只见暗卫口中的主子，正身姿懒散的斜躺在马车内的榻上。
玄衣半敞，墨发因他的动作而自然垂落如瀑布。
却见他薄纱覆眼，倒是看不清他此刻眼底的神色。
他鼻尖微动，一阵草木灰的味道传进马车，薄唇轻启。
“本王看不见，信件递进来干嘛！”
“无需理会，回府。”
白芷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听着小贩的吆喝声。
眼底尽是好奇。
这是她在寒月庄都不曾看过的。
白芷放下帘帷，转身对沈昙惊奇道：
“昙昙姐，外面竟然有杂耍，还有糖画，我以前从未看过，难道这就是你从前所说的晟京嘛，好生热闹。”
沈昙见白芷满是好奇与欢喜的模样，她的唇角不自觉的被笑意牵起。
却在想到，她是因为什么回到晟京的时候，唇角骤然僵住，眉间微蹙。
散不去的愁绪笼罩着她。
白芷瞧见沈昙突然严肃起来，掩下眼底的神色，道：“昙昙姐，你…你怎么了？”
“没事，先回侯府，等安顿好之后，我再带你出来逛逛这晟京。”
沈昙恢复神情，笑意重新出现在脸上。
大晟王朝还比较开放，并不会限制女子到外面去逛铺子、看杂耍。
况且女子同样能做生意，不过相较于男子要艰难罢了。
白芷闻言，见沈昙并无大事，还说要再带她出来的话后，心中升起一股期待。
她把头趴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熙熙攘攘，街道上都充满热闹的气息，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沈昙却对外面的世界丝毫不关心，她的目光落在白芷身上，却想到了她的父亲白清衡。
那寒月庄的主人，药王谷曾经的谷主。
现任嘛！
当然是她啦。
至于为什么不是她的女儿白芷。
还是因为白芷一本正经的对他父亲白清衡说：比起救人，我更喜欢用剑杀人，更何况我只会用毒，可不会用医。
白清衡起初还不相信，首到看见白芷剑道一术造诣颇高，不惜用曾经的人情请了一位师傅来教导白芷。
而沈昙偶然间所表现出的药道天赋，也让白清衡把目光转到了她身上。
沈昙也成功让白清衡对她更加欣赏，而谷主的权利也逐渐递交到她身上。
但沈昙总觉得她能成为药王谷的小谷主，不单单是因为她在药道上面的天赋被白清衡赏识。
总觉的这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她也逐渐淡忘，因为沈昙打心底里觉得她既然成为了小谷主，那大概余生都会留在药王谷，也就是寒月庄度过。
可没想到，那一天，寒月庄迎来了常年未见的晟京人士。
林氏的人带着圣旨来请她回侯府见一见侯爷，也就是沈昙的父亲。
沈昙犹记得白清衡对她的嘱咐。
他说：“到了晟京切勿轻易出手，更要学会藏拙…不过也没事，你做事向来有分寸。”
还说：“对待晟京那些纸老虎最好一击致命且不留痕迹，还有你母亲…罢了罢了，你回到晟京后你老子自会告诉你母亲的事。”
而且白清衡还意外的提到让她带上白芷一起回晟京。
这就让沈昙有些意外，意外当中还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在她走后这寒月庄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而且，从白清衡的语气中，很明显的听出他对晟京的局势很明白。
似乎还与晟京内的某些人很熟悉，否则，他也不会说出“晟京中的纸老虎”这种话。
沈昙当即就说道：“师父，我可以不回晟京，圣旨又如何，我定让那嬷嬷消失的不留丝毫痕迹。”
这是沈昙第一次在白清衡跟前展示出她锋锐的一面。
她毒术与医术向来都是旗鼓相当的，甚至毒术略胜一筹
但白清衡好似并不吃惊，非但不吃惊，反而还说道：“我就知晓小丫头你在我面前藏拙了，如今这炸毛的模样倒是有了几分像你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