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欧阳明的秘密
首升机降落在废弃货运码头时，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程默第一个跳下舷梯，军靴踩碎了一地玻璃碎片。他仰头望着逐渐褪去的星空，突然意识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如果那个被德仁篡改过的出生证明可信的话。
"信号屏蔽器开启。"张维将一个黑色金属盒钉在生锈的集装箱上，"方圆五百米内连蟑螂都发不出求救信号。"
苏沐正在检查弹匣，闻言抬头："欧阳明约在这种地方见面，本身就是个陷阱。"
程默没说话。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自从得知自己基因的秘密后，某些被压抑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白色实验室、针管、还有总在噩梦里出现的红色按钮。
"你脸色很差。"苏沐冰凉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端粒酶水平又升高了？"
程默猛地抽回手。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对不起。"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需要确认自己还是人类。"
张维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安静。三十米外的起重机阴影里，一个穿灰色风衣的身影正缓步走来。即使隔着这么远，程默也能认出那种独特的步态——欧阳明左腿比右腿短1.5厘米，这是当年任务留下的伤残。
"就站那儿别动！"张维的狙击步枪红外线瞄准点停在来人的眉心。
欧阳明停下脚步，举起双手。晨风吹开他的风衣下摆，露出腰间突兀的医疗包。"我带了抑制剂。"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正常，"程默的基因暴走不是心理作用，是德仁在远程激活端粒酶。"
程默感到一阵眩晕。最近三天确实有奇怪的燥热感在骨髓里流窜，但他以为只是疲劳。
"证明你是本人。"苏沐的枪口纹丝不动，"1998年曼谷行动，交接暗号是什么？"
"没有暗号。"欧阳明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蓝色液体，"那次用的是虹膜验证...咳咳...你父亲设计的系统..."
苏沐的瞳孔收缩。这个细节只有白细胞创始成员知晓。
程默突然冲向欧阳明，在张维的惊呼声中一把扯开对方的风衣。老人苍白的胸膛上，蛛网状的蓝色血管正向心脏蔓延——和地下设施里那个假陆毅一模一样的症状。
"克隆体衰竭症..."程默后退半步，"你也是..."
"不完全是。"欧阳明瘫坐在集装箱上，医疗包掉在地上，"我是第三代嵌合体...30%克隆细胞...为了活命做的交易..."他颤抖着取出一支注射器扎进颈部，蓝色纹路暂时褪去些许。
苏沐的枪终于垂下："父亲视频里说的端粒基因锁..."
"在程默的X染色体端粒区。"欧阳明喘息着打开平板电脑，"苏明哲发现德仁在端粒里藏了控制序列..."屏幕显示出一段看似杂乱的基因代码，但某些碱基被标记成红色，"这些是触发器...咳咳...德仁通过5G频段发射特定电磁波就能激活..."
程默突然抓住平板。那些红色标记在他眼中自动重组，变成清晰的操作指令——就像母语一样自然。这个认知让他胃部绞痛。
张维吹了声口哨："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抓你，隔着十条街就能让你基因崩溃？"
"原本是这样。"欧阳明调出另一份文件，"但苏明哲在死前黑进了德仁的胚胎数据库..."屏幕上出现一组对比图，程默的原始基因谱与现在有0.3%的差异，"他偷偷修改了你的端粒结构...咳咳...让控制信号需要物理接触才能起效..."
程默的视线模糊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噩梦总结束于红色按钮——那是培养舱的紧急制动装置，而幼小的他曾经拼命拍打它。
"父亲用命换来的时间..."苏沐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却被你用来和德仁做交易？"
欧阳明突然暴起，速度快得不似老人！他枯瘦的手指掐住程默的喉咙，另一只手将某个发光的金属片按在他颈动脉上。
"对不起..."欧阳明流泪的双眼泛起蓝光，"他们抓了我孙女..."
程默感到一阵剧毒般的灼热从接触点扩散。基因锁正在开启，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朦胧中看到苏沐的枪口火光闪现，欧阳明的头颅像西瓜般炸开。
但金属片己经完成使命。程默跪倒在地，皮肤下浮现出与欧阳明相同的蓝色纹路。遥远的地方传来苏沐的呼喊，但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他的意识正在坠入某个深渊，那里有二十年前就设好的陷阱等着他。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程默看到欧阳明的尸体口袋里滑出一张照片——小女孩站在蛋糕前，蜡烛数量是八根。照片背面用血写着：【找到原型体零号，她是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