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母亲的身份
暴雨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安全屋与外界彻底隔绝。程默将苏沐的耳环捏在指尖，金属表面残留的体温让他想起最后一次触碰她手腕时的脉搏频率——每分钟107次，比正常值高出23%。
"这玩意儿需要视网膜解锁。"张维拖着伤腿挪到工作台前，将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推过来。咖啡因含量是普通咖啡的三倍，白细胞特供提神剂。
程默没接咖啡。他的视线黏在耳环内侧的微型扫描仪上，那上面有个几乎不可见的指纹残留。当他把苏沐最后触碰过的部位对准镜头时，全息投影仪突然嗡鸣着启动，在安全屋斑驳的墙面上投出一片幽蓝。
【生物密钥验证通过】机械女声宣布，【最高机密档案X-00解封中】
房间里仿佛瞬间抽走了所有氧气。程默看着投影中浮现的第一份文件——1991年苏黎世医院的实验日志，记录人签名栏里"陆毅"两个字像两条扭曲的毒蛇。
"九月三日，供体1143出现异常排卵反应。"程默念出日志上的文字，喉咙里泛起铁锈味，"取出的卵细胞端粒酶活性达到普通人类的十七倍..."
张维的咖啡杯停在半空："这不科学。端粒酶只在干细胞和癌细胞里活跃到这种程度。"
程默继续往下读。随着日志日期推进，文字变得越来越冰冷：【九月七日，植入编辑后的胚胎出现排斥，建议更换代孕体】【九月九日，供体1143自愿继续实验，条件是妹妹林小雨必须排上肾脏移植名单】...
"等等。"张维突然放大日志附件里的一张照片，"这个林小雨..."
照片里的女孩约莫十六七岁，穿着病号服站在医院花园里微笑。她的右手无名指缺了最上面一节——与程默噩梦里反复出现的断指女孩完全吻合。
程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调出德仁的器官移植数据库，搜索栏输入"林小雨"三个字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系统弹出警告框：【该档案己被加密，需要三级生物识别】。
"用这个。"张维扔过来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欧阳明身上找到的克隆体血清，能骗过大部分生物锁。"
针尖刺入指纹扫描仪的瞬间，屏幕闪烁起来。1992年3月15日的肾脏移植报告显示，林小雨确实排上了手术名单，但主刀医生签名处盖着"术后并发症死亡"的黑色印章。而在器官去向栏里，本该填写受体信息的位置被涂改成了一串代码：X-00-D。
"他们把死者的肾脏..."张维的话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
投影仪自动切换到下一份文件——段明显偷拍的视频。画面里的林雨晴被束缚在手术台上，腹部隆起如即将临盆的孕妇。几个穿防护服的人正用超声波仪器检查她的子宫，而角落里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陆毅。"程默的拳头砸在桌面上。二十年前的恶魔如今依然在德仁的实验室里制造新的噩梦。
视频突然晃动，镜头转向观察窗。一个穿白大褂的女研究员正用某种仪器记录数据，当她转头时，程默倒吸一口冷气——那张脸与林雨晴有八分相似，只是右眼下方多了颗泪痣。
"秦蓝博士，"视频里的陆毅说道，"请确认X-00-D胚胎的端粒标记。"
女研究员抬起头，声音冷得像手术刀："标记己完成。但董事会必须知道，这种基因嵌合违反——"
视频戛然而止。投影仪吐出最后一份文件：2003年的某份体检报告，受检者姓名栏写着【苏沐】，而在基因检测结果页，用红色字体标注着【端粒酶活性异常：X-00-D序列表达阳性】。
程默的血液瞬间结冰。苏沐不是偶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从她胚胎时期就被设计成基因锁的"钥匙"。
"看这个。"张维突然调出一张老照片。泛黄的画面上，年轻的苏明哲抱着婴儿时期的苏沐，背景是家普通的照相馆。但放大照片角落，能看到半个人影——穿病号服的林雨晴站在阴影里，手腕上的德仁编号清晰可见。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小雨周岁照，记住妈妈的话】。
窗外炸响一道惊雷。程默猛地站起来，某种首觉让他冲向安全屋的监控屏——暴雨中，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站在庭院里，黑伞下的面容与视频里的秦蓝一模一样。
"不可能..."张维检查热成像仪，"体温22度，这他妈是具尸体！"
程默己经拔出配枪。但当他撞开安全屋大门的瞬间，庭院里的身影消失了，只有一把黑伞静静躺在地上，伞柄上刻着德仁的标志和一行小字：【X-00项目永续】。
伞下压着张照片。程默弯腰拾起时，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洪水般决堤——照片上是六岁的他站在某个实验室里，手里拿着彩色蜡笔画。而观察窗外，林雨晴和秦蓝并肩而立，两人的表情截然不同：一个满眼悲伤，一个满脸狂热。
照片背面是褪色的钢笔字：【原型体X与钥匙的第一次接触，1997.12.24】。
"程默！"张维在屋内大喊，"快看这个！"
全息投影上不知何时自动播放起最后一段视频。画面剧烈晃动，显然是偷拍的。林雨晴躺在血泊中，胸口插着半截玻璃试管。她对着镜头艰难地说着什么，但声音被警报声淹没。只有最后几个词能辨认出来：
"...小雨...继承的...不是锁...是武器..."
视频突然切换成实时新闻画面。女主播机械地念着稿子："今日凌晨，苏黎世医院旧址发生爆炸，警方在废墟中发现数十具实验设备...据悉这与二十年前臭名昭著的器官走私案有关..."
程默的耳膜嗡嗡作响。他想起苏沐被掳走前未说完的话，想起林雨晴录像里的遗言，想起照片背面的字迹。所有这些碎片在脑海中旋转，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苏沐体内继承的不是简单的基因锁，而是能摧毁整个X计划的生物武器。而德仁抓走她不是为了控制程默，是要在武器激活前彻底销毁它。
暴雨中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张维拖着伤腿冲出来，手里攥着刚破解的定位器："找到苏沐了！信号来自——"
"海上。"程默望向漆黑的海平面。那里隐约可见一艘巨型邮轮的轮廓，船身上用隐形涂料喷着德仁的标志。而更远处，黎明正撕开夜色的最后一角。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程默看清了那艘船的名字：【新人类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