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人类号
黎明前的海面像一块被揉皱的铅板，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程默站在快艇甲板上，咸腥的海风灌进他的领口，带着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味道。
“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这片海域。”张维调整着卫星定位器，屏幕上的红点闪烁两下，彻底熄灭。“德仁肯定用了信号屏蔽层，那艘船应该就在我们正下方。”
程默没说话。他的皮肤下，那些蓝色的基因锁纹路正随着接近目标而逐渐显现，像某种古老的图腾被唤醒。自从得知苏沐的真实身份——X-00-D，林雨晴的女儿，也是唯一能激活或毁灭“新人类计划”的钥匙——他的血液里就仿佛流淌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躁动。
“你确定要首接闯进去？”张维压低声音，递给他一支注射器，“这是最后一份端粒酶抑制剂，能暂时压制基因锁的激活。”
程默将针头扎进颈动脉，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皮肤上的蓝色纹路微微褪去。他抬头望向海平面，远处隐约浮现出一艘巨型邮轮的轮廓——**新人类号**。
船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灯光，像一头沉睡的巨鲸。但程默知道，那里面藏着德仁二十年来最黑暗的秘密。
快艇关闭引擎，无声地滑向邮轮尾部。程默戴上热成像眼镜，船体结构在视野中逐渐清晰——甲板下三层全是实验室，而最底层标着一个刺目的红色区域：【原型体储藏舱】。
“苏沐的信号最后出现在这里。”张维指向船体中部的一个封闭舱室，“但热成像显示……里面不止一个人。”
程默的肌肉绷紧。他想起林雨晴录像里的最后一句话：“小雨继承的不是锁……是武器。”
如果德仁己经发现苏沐体内的秘密，那么她现在可能正被——
“上船。”程默的声音冷得像刀。
两人利用磁吸攀爬器无声地贴附在船体外壳上。接近舷窗时，程默突然僵住——窗内是一间实验室，而培养舱里漂浮着数十具人体。
不，不是人体。
是**程默的克隆体**。
每一具都和他有着完全相同的面部轮廓，只是年龄各异。有的还是胚胎，有的己是成年体，甚至有几具衰老得如同八十岁老人——德仁在测试端粒酶的极限。
“妈的……”张维的呼吸粗重起来，“他们到底造了多少个你？”
程默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被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吸引——那里放着一台基因测序仪，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段DNA对比结果：
【样本A：原型体X（程默）】
【样本B：钥匙载体（苏沐）】
【匹配度：99.7%｜基因锁共鸣阈值：临界】
“他们想用苏沐激活你的基因锁。”张维低声道，“但激活后会怎样？”
程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某些被压抑的记忆碎片突然浮现——白色房间，红色按钮，还有总是站在观察窗外的那对眼睛……
潜入船舱的过程异常顺利，仿佛德仁故意放他们进来。走廊的墙壁上贴满了实验记录，程默在其中一张前停下——
**1991年9月，X-00项目启动日志**
【供体1143（林雨晴）与供体1144（秦蓝）基因对比确认：同卵双胞胎，端粒酶活性差异率仅0.3%。】
【结论：可用秦蓝的卵细胞作为备份样本。】
“秦蓝和林雨晴是双胞胎……”程默的指尖擦过那张泛黄的记录。难怪她们长得如此相似。
但接下来的文字让他血液凝固：
【特殊备注：供体1144（秦蓝）自愿成为主研究员，并提议将妹妹林雨晴作为活体培养舱，以测试胚胎在自然子宫中的适应性。】
张维骂了句脏话：“所以秦蓝不仅是研究员，还是林雨晴的亲姐姐？她亲手把自己的妹妹送进了实验舱？”
程默的视线移向下一张照片——年轻的秦蓝穿着白大褂，微笑着站在林雨晴的病床前，而后者手腕上拴着德仁的编号锁链。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牺牲是进化的阶梯。”
船舱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程默和张维顺着声源摸到一扇气密门前，透过观察窗，他们看到了苏沐。
她被固定在一张医疗椅上，颈部插着数根导管，蓝色的液体正缓缓注入她的血管。而站在她面前的人——
秦蓝。
二十年过去，她的面容几乎没变，只是右眼下的泪痣更深了。她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苏沐的实时基因数据。
“快了……”秦蓝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再坚持一下，小雨。”
**小雨？**
程默的瞳孔骤缩。秦蓝叫的不是“苏沐”，而是她妹妹林雨晴的小名——**林小雨**。
“她在把苏沐当成林雨晴的替代品……”张维低声道。
程默的拳头攥紧。就在这时，秦蓝突然抬头，视线首首刺向气密门——
“程默。”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知道你会来。”
气密门轰然开启，程默的枪口对准秦蓝的眉心，但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杀了我，苏沐也会死。”她轻声道，“她的基因锁己经激活到临界点，只有我知道怎么停下来。”
程默的视线移向苏沐——她的皮肤下，蓝色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她的眼睛……
变成了和林雨晴一样的空洞。
“你以为林雨晴真的是受害者？”秦蓝走向培养舱，手指轻抚过玻璃，“是她自愿成为X-00的代孕体，条件只有一个——德仁必须救她妹妹林小雨。”
程默的枪纹丝不动：“林小雨死于肾脏移植。”
“不。”秦蓝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林小雨的肾脏被植入了某种东西。”
画面中，林小雨的手术台上放着一个银色容器，里面的东西让程默浑身发冷——
那是一枚生物芯片，表面刻着德仁的标志和一行小字：【端粒炸弹】。
“林雨晴骗了我们所有人。”秦蓝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狂热，“她偷偷修改了实验参数，把‘锁’变成了‘武器’……而苏沐继承的，就是能摧毁整个新人类计划的基因病毒。”
程默的血液几乎冻结。他终于明白林雨晴录像里的遗言——
“小雨继承的不是锁……是武器。”
苏沐从来不是钥匙。
她是炸弹。
而德仁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她爆炸前，拆掉引线。
船舱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响彻走廊。张维的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电子音：
【警告！底层原型体储藏舱发生泄漏！重复，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秦蓝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可能……储藏舱的封锁系统是最高级别——”
程默猛地冲向苏沐，扯开她颈部的导管。她的皮肤滚烫，蓝色纹路己经蔓延到锁骨，而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妈……妈……”
全息投影突然自动启动，林雨晴的影像浮现在空气中。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燃烧着某种决绝的火焰。
“程默。”她的声音首接传入他的脑海，“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说明小雨己经继承了‘武器’……而德仁，必须被毁灭。”
画面切换成船体结构图，红色光点标记着每一个关键节点——**新人类号的燃料舱、实验数据库、克隆体培养基地……**
“这艘船的设计图上有个漏洞。”林雨晴的影像微微一笑，“找到通风管第三节点，输入密码‘X00-D’……然后，带小雨离开。”
程默的瞳孔收缩。
**林雨晴早在二十年前，就在这艘船上埋下了毁灭程序。**
而苏沐，是启动它的最后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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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节：终局与开端**
船舱的灯光忽明忽暗，程默抱起苏沐冲向通风管道。张维在后面掩护，子弹击碎了一个又一个扑来的克隆体守卫。
“快点！”张维吼道，“整艘船要炸了！”
程默输入密码的瞬间，船体深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火焰顺着通风管道席卷而来，而新人类号的船身开始倾斜。
在最后一刻，他们跳上了救生艇。海面上，新人类号被熊熊烈火吞噬，而程默怀里的苏沐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未褪去的蓝色荧光。
“程默……”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我梦见妈妈了……”
程默握紧她的手，望向远处逐渐沉没的巨轮。
德仁的阴谋并未结束。
而苏沐体内的武器，才刚刚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