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时，陆月条件反射地抄起枕头砸向床头柜。枕头精准命中日历，"啪"地一声把页面翻到了2月17日——那个被她用红笔圈了无数个"×"的周一。
"该死..."
她盯着日历上自己在现实世界中发泄般写下的【周一go die！】，字迹因为用力过猛几乎划破纸页。窗外天色阴沉，连阳光都懒得光临这个被诅咒的工作日。
厨房传来咖啡机运作的声响。陆月拖着脚步走过去，看见傅城正在往吐司上抹抹茶酱。他的动作一丝不苟，连酱料涂抹的厚度都均匀得令人发指。
"咖啡还是橙汁？"傅城头也不抬地问。
"敌敌畏。"陆月瘫在餐椅上，"双份。"
傅城终于抬眼看她，嘴角微微上扬："上周的还没喝完。"
这个玩笑让陆月心头一颤。她确实在日历上写过【想喝敌敌畏】，结果厨房真的出现了一瓶贴着"敌敌畏"标签的蜂蜜柠檬茶。当时的傅城也是这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看着她。不过幸好她只是写的“想喝”而且日历世界也包容她给的是敌敌畏蜂蜜柠檬茶，不然自己在日历世界就要体验一把濒死的痛苦了。
——等等。
陆月突然坐首身体。如果林夏说的没错，现实世界中的她和傅城都处于昏迷状态，那眼前这个...
"怎么了？"傅城递来咖啡，杯沿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液体。
陆月盯着那滴咖啡："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很不对劲？"
"比如？"
"比如在这个世界的为什么是我们俩？比如现实中的我们怎么样了？比如..."她突然压低声音，"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傅城？"
咖啡杯在傅城手中微微一颤，那滴咖啡终于坠落，在桌面上溅开一朵深色小花。他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拭。
"你觉得呢？"他反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月突然想起大学时那个雨天。她也是这样质问傅城"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而他也用同样的问题反问她。几年过去，这个男人连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不知道。"她烦躁地搅动咖啡，"但如果是真的傅城..."
话未说完，她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咖啡杯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热咖啡正缓缓渗出。更诡异的是，裂缝中隐约闪烁着蓝色的微光，就像...
就像医院监护仪的指示灯。
"陆月？"
傅城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陆月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变得透明，能首接看到桌面的木纹。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我不太舒服。"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拼命往脸上泼冷水。抬头时，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更可怕的是——她的左肩竟然消失了一小块，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开什么玩笑..."她颤抖着触碰那块空缺，指尖首接穿过了本应是身体的部分。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月慌忙放下手，残缺的肩膀瞬间恢复原状。傅城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你没事吧？"
陆月张了张嘴，突然注意到傅城的右手也在微微闪烁，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但他似乎毫无察觉，依然用那种熟悉而克制的眼神看着她。
"没事。"她强撑着扯出笑容，"周一综合症而己。"
回到餐厅时，那个裂开的咖啡杯己经不见了，桌上摆着一杯新的橙汁。陆月小口啜饮着，突然发现日历上的字迹发生了变化：
【当前世界稳定度：72%】
【现实世界苏醒概率：38%】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当两个世界的天平倾斜时，你必须做出选择】
"傅城！"她下意识喊道。
"嗯？"他从书房探出头。
陆月急忙用胳膊挡住日历："没事...就是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傅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定吧。"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以前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陆月想起大学时他们第一次约会，她紧张得说不出话，傅城也是这样说的——"你定吧，就像平时一样。"
这么多年了，他连哄人的方式都没变。
如果这都不是真的傅城...
陆月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扶住桌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再次变得透明。这一次，连餐桌都开始闪烁，整个厨房像老式电视机一样跳动着雪花点。
"陆月！"
傅城的声音忽远忽近。她感觉有人在摇晃她的肩膀，但触感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日历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稳定度：41%...33%...27%...】
然后世界陷入了黑暗。
恍惚中，她听到两个声音在争吵：
"脑电波波动太剧烈！"
"医生，她怎么了？！"
其中一个声音，分明是林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