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的电梯在负三楼停下时，夜语身上的机票油墨味还没散尽。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和他记忆里的冷藏库截然不同，墙上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 “严格执法” 的标语，蓝光映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像极了梦中冰湖底的幽光。
“夜队，你可算回来了。” 老周叼着没点燃的烟迎上来，看见他行李箱拉杆上挂着的金属盒，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 那盒子的锁扣样式，和三年前缅甸毒窝缴获的加密箱一模一样。夜语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茧子蹭过老周警服上的徽章，发出砂纸摩擦般的轻响。
局长办公室的百叶窗关得很严实，阳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刀状的光斑。李局的手指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看着夜语推过来的证物袋：半枚染血的缝合针徽章、变形的 RGD-5 手雷保险栓、还有片用防腐液浸泡的蓝闪蝶翅膀。“莫斯科警方那边发来了协查通报，说你在圣彼得堡‘处理’了七个 Interpol 卧底。”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轴，“解释一下？”
夜语将金属盒推到办公桌中央，盒盖弹开的瞬间，里面的十二根指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 每根指骨上都刻着编号，和国际刑警数据库里失踪探员的编号完全对应。“他们的颈椎被同一把军用匕首切断，切口角度误差不超过 0.3 度。” 他抽出其中根指骨，对着光转动，“指骨第三关节有咬痕，齿间距 2.7 厘米，属于高加索人种的臼齿特征。”
李局的手指在指骨上停顿了三秒，突然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通知技术科，立刻对证物进行 DNA 比对。”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另外，把三年前悬案组的卷宗调出来，特别是涉及缝合针符号的案子。” 夜语看着他脖颈处跳动的颈动脉，突然想起梦中冰湖底那些漂浮的尸体，喉结滚动的频率竟惊人地相似。
休息的第一晚，夜语在浴缸里泡了西个小时。热水将圣彼得堡的泥土从指甲缝里泡出来，汇成淡褐色的漩涡，像极了收藏室排水管里的血污。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鬓角多了三根白发，在灯光下像三枚细小的银针，刺得眼球生疼。
第七天清晨，手机在七点整准时响起。老周的声音带着哭腔：“南城中学失踪了三个初中生，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里，校门口有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 手里拿着蓝闪蝶形状的气球。” 夜语抓起外套冲出门时，玄关的电子钟显示 7:03，正是三年前金三角毒枭被击毙的时间。
案发现场的警戒线外挤满了家长，哭喊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夜语蹲在监控杆旁，指尖捻起点银白色的粉末 —— 在紫外线下发出淡绿色的荧光，和圣彼得堡收藏室里的蝶翼磷粉成分完全一致。“监控拍到的气球碎片呢？” 他抬头时，看见技术科的小王正捧着证物袋发抖，里面的乳胶碎片上，印着简化的缝合针符号。
失踪男孩的书包被扔在教学楼后的垃圾桶里，拉链上挂着枚廉价的金属徽章。夜语用镊子夹起徽章的瞬间，突然想起梦中湖底的墓碑 —— 那徽章的背面，刻着和墓碑上相同的编号：073。三年前在刚果盆地解剖的第 73 号实验品，也是个十西岁的男孩，心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时，还在微微颤动。
“夜队，发现新线索！” 老周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教学楼的通风管道里，发现了半截啃碎的铅笔，笔芯上沾着的皮肤组织，在初步检测中显示出和缝合针符号持有者相同的 DNA 序列。夜语看着管道口蜿蜒的血迹，突然想起圣彼得堡冷藏库的通风口，那些滴落的血珠在冰面上凝成的珍珠状血粒。
夕阳将学校的围墙染成暗红色。夜语站在操场中央，看着孩子们奔跑的身影突然重叠成实验品的轮廓。他摸向口袋里的金属盒，里面的指骨正在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某个潜藏在阴影里的心跳。远处的教学楼顶，有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手里的蓝闪蝶气球在风中飘动，磷粉簌簌落下，像场致命的降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