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个沙哑的声音，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冷天寒的脚步停下。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由粗糙黑岩堆砌而成的城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野兽的洞口。拦住他们的，是一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眼神像秃鹫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们。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气息彪悍的壮汉。
“新面孔。”独眼龙的声音里带着审视和不怀好意，目光在灵儿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懂不懂黑石镇的规矩？”
“什么规矩？”青羽上前一步，平静地问道。
“进城，一个人，十块下品灵石。”独眼龙伸出一只粗糙的手掌，“或者，留下点别的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又瞥了灵儿一眼。
冷天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魔镰的手，指节发白。
青羽却再次拦住了他，手腕一翻，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小块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散发着奇异寒气的矿石，随手扔给了独眼龙。
“够吗？”
独眼龙本想发作，但看清手中矿石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将矿石凑近眼前，仔细地看了又看，脸上的贪婪和嚣张，迅速被一种震惊和忌惮所取代。
“千年……寒铁精英？”他失声低语，再抬头看青羽时，眼神己经完全变了，多了一丝敬畏，“够了！三位贵客，请！”
他立刻让开了路，甚至还对他那几个同样目瞪口呆的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造次。
青羽没再看他一眼，带着冷天寒和灵儿，径首走进了城门。
穿过幽暗的城门洞，一股混杂着血腥、酒气和尘土的、充满“活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寒哥……”灵儿紧紧抓着冷天寒的衣袖，小声问，“为什么街上的人都在卖刀？还有人……躺在地上流血了……”
冷天寒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观察着西周。这里的店铺，卖的都是兵器、丹药和一些他看不懂的材料。修士们在街上大声叫骂，酒馆门口，两个壮汉正因为一点口角而拔刀相向，旁人却都像没看见一样，绕道而行。
“在黑石镇，刀比道理好用，血比清水常见。”青羽平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这里，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死亡。习惯别人的，也习惯自己的。”
他的话，让灵儿把冷天寒的衣袖抓得更紧了。
冷天寒却感觉到，这里混杂的、暴戾的气息，让他体内沉寂的魔元，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切。
“先找地方住下。”他说。
他们很快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坚固、门口挂着“黑风老店”牌匾的客栈。
一个身材臃肿、脸上堆着笑、眼睛却像毒蛇一样闪着精光的胖子，正靠在柜台后打着算盘。
“三位，住店？”胖子老板抬起眼皮，精光一闪。
“一个安静的独立小院。”青羽开口。
“有。”胖子老板笑了笑，伸出一根的手指，“一块中品灵石，一晚。先付后住，爱住不住。”
青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冷天寒却伸手拦住了他。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有时候，力量比灵石更好用。
他走到柜台前，与胖子老板那双精明的眼睛对视。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缓缓地放在了柜台上。那只手，依旧用破布条包裹着。
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纯粹、带着毁灭气息的……魔气，从布条的缝隙中，如同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逸散了出来。
胖子老板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冷天寒那只手，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常年在黑石镇迎来送往，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魔修。但没有一个人的魔气，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令人心悸！这绝不是那些散修能拥有的！这代表着……古老而强大的传承！
“一个……安静的院子。”冷天寒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我们住三天。这是定金。”
他将一枚从遗迹中得到的、通体漆黑的“魔晶”，放在了柜台上。
魔晶与灵石不同，它不发光，反而像是在吸收光线，如同一个微缩的深渊。
胖子老板看着那枚魔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识时务的恭敬。
“三位贵客，里面请。”他立刻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亲自引路，姿态放得极低，“最好的‘静字院’，刚好空着。您放心，绝对没人打扰！”
当三人走进后院，厚重的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和窥探时，灵儿才长长舒了口气。
“天寒哥，”她看着冷天寒，眼神复杂，“你刚才……好吓人啊。”
冷天寒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己经收回了魔气的手，没有说话。他发现，在这里，他似乎不用再刻意压抑自己。那种用力量震慑他人的感觉……并不坏。
“不错。”青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看着冷天寒，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近乎“赞许”的情绪。
“你开始学习运用‘势’了，而不仅仅是‘力’。”
“黑石镇，”他顿了顿，下了一个结论，“很适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