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个赵管事像赶羊一样驱赶到所谓的“测灵堂”广场时，苏理理感觉自己像个游魂。脚下虚浮，浑身发冷，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胃。周围是几十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男女，大多穿着同样粗糙的灰色或褐色短打，脸上混杂着紧张、期待、不安和茫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熏香和汗臭味混合的浑浊气息。
广场前方是一座相对体面些的青石大殿，殿门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测灵堂”。殿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统一青色长袍、神情倨傲的年轻弟子，应该就是所谓的“内门师兄师姐”了。他们看向广场上这群“新丁”的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加掩饰的淡漠。
苏理理被挤在人群边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穿越…修仙…外门杂役…废柴开局…这简首是地狱级难度的副本！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学霸的本能开始分析现状：核心目标是什么？生存！活下去！在这个弱肉强食、听起来就毫无劳动法保障的鬼地方活下去！
那么，第一步，获取信息。这个“测灵根”就是关键情报节点！灵根是什么？资质？它决定了什么？资源分配？地位高低？这首接关系到她接下来的生存策略！
“都给我安静！排好队！一个个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道袍、面容严肃的老者从大殿内走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广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老夫姓孙，乃测灵堂执事。” 孙执事声音平淡无波，“今日为尔等新入门弟子测定灵根属性与品级，此乃尔等仙途之始，亦关乎尔等日后于宗门内之身份职司。上前者，将手置于测灵碑上，凝神静气即可。”
队伍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大殿门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微弱的光晕流转。一个紧张得同手同脚的少年第一个走上前，在青袍弟子的示意下，颤抖着把手按在了石碑上。
石碑沉寂片刻，底部忽然亮起一层微弱、驳杂的土黄色光芒，其中夹杂着几丝几乎看不见的绿意。
“土系主灵根，下品，木系微末杂灵根。” 旁边一个青袍弟子立刻扬声唱道，语气毫无波澜，同时在一块玉简上快速记录。“下一个！”
少年脸色瞬间煞白，失魂落魄地被引到一旁。人群中响起几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和幸灾乐祸的轻笑。灵根品级…下品…听起来就不妙。
队伍继续前进。有人测出火系中品，红光灼灼，引来一阵羡慕的低呼，被青袍弟子多看了两眼，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喜色。有人是水系下品，蓝光黯淡，垂头丧气。还有人测出了金木双系，虽然都是下品，但也引来了一些关注。
苏理理冷眼旁观，大脑飞速分析着：石碑发光颜色对应五行属性，光芒的亮度、纯度、覆盖范围似乎对应品级。主灵根纯度越高、光芒越盛，品级越好。杂灵根越多、光芒越驳杂，资质越差。这像是一种…能量亲和度与纯度的综合检测？原理是什么？能量共振？光谱分析？可惜没有仪器，无法采样研究……
“下一个！” 唱名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轮到一个身材瘦小、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女孩。她怯生生地走上前，把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毫无反应。死寂。
女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无灵根。” 青袍弟子冷漠的声音像宣判死刑。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看向女孩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无灵根…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苏理理的心猛地一沉。这世界的残酷，以最首接的方式展现在她面前。
“下一个！”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轮到苏理理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等待。苏理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和胃里的绞痛，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一步步走上前。
她能感觉到那位孙执事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评估的意味。旁边那几个青袍弟子更是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白得像鬼的新丁，能测出什么花样？
苏理理走到那冰冷的黑色石碑前。石碑表面光滑，倒映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宽大的灰色杂役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她定了定神，摒弃杂念——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先拿到数据！
她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做实验的冷静，将掌心稳稳地贴在了冰凉的碑面上。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石碑毫无动静，死寂得如同深潭。
广场上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赵管事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嘴角撇着，一副“果然如此”的鄙夷表情。
苏理理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无灵根？比那个女孩还惨？不可能！她穿越过来时明明感觉到这身体虽然虚弱，但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气感”？难道是她饿昏头产生的幻觉？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怀疑人生的时候——
嗡！
石碑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紧接着，碑面底部极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亮起了一丝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驳杂！微弱黯淡的土黄、几乎透明的淡蓝、细若游丝的火红、若有若无的浅绿、还有几不可见的点点金芒……五种颜色如同劣质的荧光粉，稀稀拉拉、半死不活地混合在一起，在石碑底部极其勉强地闪烁、蠕动，覆盖范围连整个石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亮度更是黯淡得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