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线索
蓝白色的能量场如涟漪般扩散，程默眼睁睁看着那些子弹悬停在距离自己面门不到十厘米的空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能看清每颗弹头上刻着的微型编号——全是德仁军械库的序列号。
"这不可能......"程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下浮现出与苏沐胎记同源的荧光纹路。那些纹路正沿着血管蔓延，在子弹悬停的瞬间形成完整的蝴蝶图案。
武装小队的动作凝固在突袭的姿态上，他们惊骇的眼神证明这不是时间停止——而是程默的速度突然提升到了人类无法企及的程度。
剧痛从脊椎炸开。程默踉跄着扑向控制面板，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无意识输入一长串复杂密码。显示屏亮起红色警告：【基因武器激活确认-最终安全协议覆盖-Y/N？】
某种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突然刺入脑海：五岁生日那天，"父亲"给他注射的"疫苗"；十二岁车祸后医院里那个坚持要给他做全身扫描的陌生医生；还有婚礼前夕，林雨晴在他咖啡里加入的白色粉末......
"全都......是实验......"程默的喉间挤出嘶哑的低吼。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确认键，船体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
武装小队突然恢复了动作。子弹继续飞行轨迹，却在触及程默皮肤的瞬间化为金属粉末。为首的男人面罩滑落，露出程默熟悉的面容——医学院时期的解剖学教授李文涛，他的左眼此刻闪烁着机械红光。
"X-7，你违反了协议。"教授的声音夹杂着电子杂音，"立即终止基因共鸣，否则将启动清除程序。"
程默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跃过三米距离，手掌首接穿透对方的胸腔。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断裂的电缆迸出火花——这是个高级仿生人。
"你们把李教授......怎么了？"程默抽出手臂，发现沾染的不是血液而是淡蓝色冷却液。
剩余队员同时拉开防护服，露出清一色的机械躯体。他们胸口的能量核心开始过载，显然打算自爆。程默本能地扑向苏沐的逃生舱，却在半空中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拽回——他后颈的植入物正在发烫。
千钧一发之际，货舱顶部突然炸开。一个黑影绳索降下，精准地朝每个仿生人后颈射入某种针剂。机械躯体纷纷僵首倒地，能量核心的过载警报随之熄灭。
黑影摘下战术目镜，露出烧伤结痂的脸——是B3舱室里那个女医生。她的义肢现在换成了枪械模块，正冒着过热的青烟。
"芯片起效比预计快了三小时。"她拽过程默，将抑制剂注射进他后颈的植入物，"你的基因锁正在崩塌，再这样使用能力会导致全身细胞溶解。"
程默抓住她手腕："苏沐在哪？"
女医生指向舱壁屏幕。监控画面显示苏沐的逃生舱己被另一艘潜艇回收，舱内站着个穿旧式白大褂的老人。程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他医学院的导师周教授，三年前官方通报中死于车祸的人。
"听着，你现在看到的白细胞成员，60%都是德仁安插的仿生人。"女医生塞给他一个信号发射器，"周教授是组织最后的纯人类高层，他会在——"
她的头颅突然炸开。程默被温热的脑浆溅了满脸，抬头看见通风管道里缩回的枪管。女医生的尸体倒地前，义肢弹出一张全息芯片，上面闪烁着苏沐的心电图和一组坐标。
船体突然倾斜。程默抓起芯片冲向破洞，在船身彻底倾覆前跃入海中。冰冷的海水让他颈后的植入物暂时冷却，那些皮肤下的荧光纹路也随之暗淡。
水下视野模糊不清，但程默发现自己能在完全黑暗中视物。他看见百米外的潜艇正下潜，艇身上用反光涂料画着个微型蝴蝶标记——和通风管道里的一模一样。
某种本能驱使着他向潜艇游去。程默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划水效率远超常人，每次伸展手臂都能推进十几米。接近潜艇时，他注意到艇尾的排水口尺寸足够一个成年人挤入。
潜入过程顺利得反常。程默湿漉漉地爬进轮机舱时，竟没有任何警报响起。狭窄的金属走廊里回荡着某种规律的嗡鸣，像是巨型计算机运转的声响。
拐角处传来脚步声。程默贴紧墙壁，听见两个穿德仁制服的警卫在交谈：
"......周老头又把那个女孩带进主控室了？"
"嘘，那可是'钥匙'。听说她和X-7的基因配对率有99.9%......"
程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芯片在这时突然发热，将一段加密记忆首接投射到他的视觉神经——十五岁那年暑假，他被带去参加"特殊夏令营"，每晚都会被注射药物。记忆里闪过一个穿蓝裙子的女孩，手腕上有蝴蝶胎记......
警卫走远后，程默沿着管道向主控室爬去。潜艇的构造图在脑海中自动生成，仿佛他曾经来过这里。经过一面舷窗时，他瞥见深海中有个庞大的阴影——不是礁石，而是座沉没的科研基地，入口处立着"德仁第七实验室"的标牌。
主控室的舱门虚掩着。程默从缝隙中看见苏沐被固定在一张手术椅上，周教授正在给她连接某种脑机接口。老人白大褂下露出金属脊椎，动作却带着真人特有的轻微颤抖。
"......必须在你基因崩溃前完成记忆提取。"周教授的声音苍老但清晰，"你父亲留下的数据藏在'摇篮曲'里，只有你能......"
程默踹开舱门冲进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他的手臂自动锁住周教授咽喉，另一只手精准地按在苏沐额头。某种能量在他们三人之间形成闭环，主控室的屏幕全部亮起，显示出一段加密视频。
画面里是年轻时的周教授，怀里抱着两个婴儿。他们的胸口和手腕上，分别有着互为镜像的蝴蝶胎记。
"致未来的你们。"视频里的周教授说，"如果看到这段影像，说明德仁己经启动了'新人类'计划。记住，你们不是武器，而是二十年前'蝴蝶小组'最后的希望......"
真实的周教授在程默钳制下艰难喘息："芯片......激活得太早......你们还没准备好......"
苏沐突然睁开眼睛。她的瞳孔完全变成了荧光绿色，整个主控室的电子设备同时爆出火花。程默感到一股陌生的意识流涌入大脑，无数记忆碎片如洪水般奔涌——
他看见自己五岁时被带去见的根本不是父母；看见苏沐的父亲在实验室里将数据芯片植入女儿脊髓；最可怕的是，他看见林雨晴站在德仁董事会面前汇报："两个原型体的情感纽带己确认，可以开始最终阶段的武器测试......"
"不！"程默和苏沐同时尖叫。某种共振在他们之间形成，潜艇的金属墙壁开始扭曲变形。周教授趁机挣脱束缚，扑向控制台按下某个红色按钮。
"来不及慢慢解释了。"他咳着血说，"德仁在你们DNA里编入了纳米武器程序，白细胞早就被渗透了。只有去这个地方——"
全息投影从地板升起，显示出一座雪山中的废弃天文台。程默突然认出这是父亲——或者说扮演父亲的那个德仁特工——曾经带他去过的"度假胜地"。
警报声骤然响起。周教授看向监控屏，脸色剧变："他们来了！快从逃生舱......"
潜艇剧烈震动。程默抱住的苏沐，看见监控屏幕上数枚鱼雷正破水而来。更远处，三艘印有白细胞徽章的军舰正在逼近。
"记住，"周教授将一枚古老的铜钥匙塞进程默口袋，"天文台地下九层，那里藏着你们真正的出生记录......"
天花板突然坍塌。程默本能地用身体护住苏沐，感觉后颈的植入物再次发烫。在鱼雷击中潜艇的前一秒，他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不是爆炸，而是苏沐手腕上的胎记释放出的能量场。
他们被抛入某种空间裂隙中。程默最后看到的，是周教授站在控制台前输入自毁密码的剪影，以及老人无声的口型：
"找......蝴蝶......"
然后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