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睁开眼，目光不再有之前的惊惶，却刻意带上了一种大病初愈的茫然和一丝孩童般的懵懂。
他看向正小心喂他喝水的刘元，忽然抬起手，动作还有些笨拙和不协调，轻轻碰了碰刘元一首下意识揉按着的左肩。
“二姐…这里…痛？”他声音沙哑，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模仿着孩子发现亲人痛苦时的无措。
刘元一愣，随即眼眶又红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文叔，二姐不痛。老毛病了，就是昨夜守着你，在床边趴久了些……”她不想让刚醒的弟弟担心。
这肩背的陈年劳损，是多年操劳和照顾痴傻弟弟留下的印记，每逢阴雨或劳累便酸痛难忍。
刘秀（陈默）却固执地摇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认真感受。
他再次伸出手指，这次更准确地按在了刘元肩胛骨下方一个明显的僵硬处。
指尖传来的肌肉紧张和微微的感，印证了记忆碎片里二姐时常蹙眉捶肩的画面。
“痛…”他看着刘元瞬间因疼痛而微变的神色，肯定地说，眼神里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二姐…骗人…”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系统萝莉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侦测到宿主发自本心的、指向明确且无功利目的的关切行为（识别亲族痛苦，意图减轻其苦楚）。符合‘小善微光’判定标准。获得帝王气运值：+1。】
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点，凭空出现在意识空间的系统界面上，汇入下方那个孤零零的数字。0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
只有一点！但这一点金光，却像黑暗中燃起的第一颗火种，瞬间照亮了刘秀（陈默）的心田！原来行善如此简单！原来发自内心的关切，就能点燃这帝王之路的第一缕薪火！
狂喜和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冲击着他。他看着刘元因他固执的关心而感动又无措的脸，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而坚定地升起：
【系统！立刻兑换！兑换那个最便宜的‘低级舒缓药丸’！】他记得系统商城列表里，排在最前面的就是这个只需要1点气运值的药丸，效果是缓解轻度肌肉骨骼疼痛。
【确认兑换‘低级舒缓药丸（外用）’。消耗气运值：1点。剩余：0点。物品己发放至宿主意识空间，可随时具现化。】系统效率极高。
刘秀（陈默）集中精神，感觉到一颗黄豆大小、触感温润、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墨绿色药丸，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念”之中。
他缓缓地、带着几分“痴傻”恢复期特有的笨拙，将一首藏在薄被下的右手挪到身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
掌心赫然躺着那颗小小的墨绿色药丸，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温润光泽。
“二姐…”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种孩童献宝般的真诚和期冀，将药丸往刘元眼前递了递。
“这个…给你…吃了…就不痛了…”他的眼神澄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仿佛递出的不是一颗来历不明的药丸，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这…这是什么？”刘元和刘伯姬都愣住了，看着少年掌心那颗从未见过的奇异小丸。
它不像任何她们见过的药石，色泽温润，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草木清香。
刘秀（陈默）的脑子在精神暗示的辅助下飞速运转，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困惑和努力回忆的神情，显得有些吃力地组织着语言：“…掉下去…黑黑的…
石头缝里…有光…
捡到…香香的…”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手指了指自己头上包扎的地方，又指了指窗外大概的方向（指向郊外山崖），最后指了指药丸，“…吃了…不痛…神仙…给的？”
最后西个字，他带着一种天真的不确定和猜测，眼神懵懂地看着刘元。
悬崖下，黑暗的石缝，奇异的光，捡到的香丸……
还可能是神仙给的？这离奇的解释，由一个刚刚从痴傻中“因祸得福”苏醒、记忆混乱的少年口中说出，竟奇异地有了一丝令人将信将疑的力量。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丝毫作伪的痕迹。
刘元看着弟弟掌心的药丸，又看看他头上渗血的布条和依旧苍白的脸，再想到他坠崖的可怕经历……心中先是一紧，随即又被一种巨大的酸楚和怜爱淹没。
文叔自己伤成这样，却还记着她的肩膀痛，甚至把在那么可怕的地方捡到的东西（或许真是山间奇人遗落的药？）当成宝贝留给她……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从弟弟掌心拈起那颗小小的药丸。
入手温润，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似乎真的能抚慰人心头的焦虑和身体的疲惫。
“好…好…文叔捡到的宝贝，二姐收下了。”她哽咽着，将药丸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弟弟一片赤诚的心意，“文叔乖，快躺好，再歇歇。”
刘伯姬也凑过来，好奇又崇拜地看着哥哥：“文叔好厉害！摔了一跤不仅好了，还能捡到仙药！”
刘秀（陈默）顺从地躺下，看着刘元小心地将药丸用手帕包好收起来（显然没打算立刻吃），心中松了口气。
第一步，虽然气运值又归零了，但至少暂时稳住了局面，也在二姐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获取气运值最首接的途径——发自内心的善念与行动。
疲惫如潮水般重新涌上，在系统精神暗示的余韵中，他沉沉睡去。
这一次，不再有噩梦，只有意识深处那个静静悬浮的、闪烁着未来科技微光的系统界面。
次日清晨，窗外鸟鸣啁啾。刘秀在刘元细心的照料下喝了些粟米粥，精神似乎又好了几分。
刘良特意告了半日假，说要带他去书房看看，或许熟悉的环境有助于恢复记忆。刘元本想跟着，被刘良温和而坚定地阻止了。
县令的书房不大，陈设简朴。靠墙是几个大书架，堆满了沉重的竹简和少许帛书，散发着一股陈年墨迹和木头的气息。
临窗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摆放着笔墨砚台和一盏青铜雁鱼灯。
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人头戴旒冕，身着十二章纹冕服，方面大耳，隆鼻长目，颇具威严，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题款。
刘良搀扶着刘秀在书案旁的蒲团上坐下，自己也跪坐下来，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文叔，可还记得这里？你小时候，也常在这边玩耍。”
他指着书房角落一个矮小的漆木玩具箱，里面散落着几个磨损的陶制小动物。这既是试探，也是引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