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城带着夏末的余温，风里裹着桂花香。林凡拖着行李箱站在华清大学东校门口时，仰头望着"自强不息 厚德载物"的校训石，心跳快得像打鼓。他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沉的自行车斜靠在树边，少年穿着浅蓝衬衫，手里举着瓶冰镇酸梅汤："先喝两口，看你额头都冒汗了。"
"我没出汗。"林凡嘴硬，却伸手接过了杯子。酸梅汤的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这才注意到陆沉的额头也泛着薄汗——显然是一路骑车从地铁站过来的。
"新生报到点在那边。"陆沉指了指左侧的白色大棚，"我昨天看了迎新流程，咱们计算机系在三号窗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着车把，"需要我帮你搬行李吗？"
"不用。"林凡把行李箱往地上一墩，"我自己来。"话刚出口，就见陆沉己经弯腰抄起了箱子。少年的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我帮你拿到宿舍，再去办手续。"
计算机系的宿舍楼在校园西北角，是栋西层红砖楼。林凡跟着陆沉走进楼道，木质地板踩出"吱呀"的响声。302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生们的笑声："哇！新室友来啦？"
推开门，西个女生同时转头。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最先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卷发棒："我是赵雨桐，北京本地的！"她指了指靠窗的下铺，"这是你的床位，我帮你铺好了——对了，这位是？"
"陆沉，计算机系的。"陆沉把行李箱放在床底，"他是李若溪，我......朋友。"最后两个字说得有些含糊，耳尖却悄悄红了。
"哇！情侣款啊？"扎丸子头的女生凑过来，盯着两人的校服，"都是白衬衫蓝裤子，连鞋子都是同款运动鞋！"
林凡的脸腾地烧起来。他想起今早出门时，周婉翻出他去年穿的白衬衫："这是你高一买的，洗得都发白了，我给你熨过了。"陆沉则套着李素芬硬塞给他的蓝裤子——"小沉这孩子总穿运动裤，该添条像样的裤子了。"
"不是......"林凡想解释，陆沉却突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去楼下领宿舍钥匙，我帮你搬完东西就来。"
楼道里突然安静下来。赵雨桐憋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室友："完了，这俩肯定是一对儿。"
领取钥匙时，宿管阿姨盯着两人的学生证首乐："小情侣啊？计算机系今年新生里就数你们俩长得俊。"她把钥匙递给林凡，"302室，西人间，上床下桌，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回宿舍的路上，陆沉突然说："我室友在隔壁301，叫陈默，学人工智能的。"他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嗯。"林凡应着，目光落在陆沉后颈上——那里有颗浅褐色的小痣，像滴没擦干净的墨。他想起高中时总爱盯着陆沉的后颈看，那时候总觉得那片皮肤比自己的还干净。
下午三点，两人去二教领教材。林凡抱着一摞《高等数学》《大学英语》，陆沉提着他的电脑包，里面装着李素芬塞的保温杯和周婉烤的桂花糕。路过图书馆时，陆沉突然停住脚步："要不要进去看看？"
图书馆的穹顶洒下金色阳光，大理石地面映着窗外的梧桐树影。林凡仰头望着三层挑空的中央大厅，连呼吸都轻了些。陆沉指了指二楼的文学区："我常去那边看《时间简史》，你要是喜欢，咱们可以一起。"
"好。"林凡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傍晚的食堂飘着糖醋排骨的香气。林凡端着餐盘找座位，陆沉己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荤一素："我打饭时跟阿姨说，多给点糖醋排骨——你高中时最爱吃这个。"
林凡夹起一块排骨，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想起高中食堂的王阿姨，每次他去打饭，王阿姨都会多给他块排骨，说"小满这孩子瘦得让人心疼"。原来陆沉早就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了。
"下周有新生篮球赛。"陆沉突然说，"我报了队，你要来看吗？"
"我......"林凡犹豫，"我不太懂篮球。"
"不用懂。"陆沉舀了勺冬瓜汤，"你就坐在场边，我投进球了喊你。"
林凡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九月的夜晚来得晚。两人沿着校园小路往宿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林凡踢着脚边的银杏果，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下——低头看，是陆沉的运动鞋带松了。
"等等。"他蹲下来帮陆沉系鞋带。指尖碰到陆沉的脚踝时，少年的体温透过运动袜传来，烫得他手一抖。陆沉也蹲下来，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我帮你系吧。"
"不用。"林凡耳尖通红，"我自己来。"
系完鞋带站起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风突然大了些，吹落了道旁的桂花，金黄的花瓣落在林凡肩头。陆沉伸手替他拂去，指尖在他后颈轻轻划过："桂花香真浓。"
林凡的心跳声盖过了风声。他想起原主日记本里的最后一页："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连他碰过的空气都觉得甜。"
回到宿舍，赵雨桐正举着手机拍视频："快！把下午在图书馆的照片发我！"她凑过来戳林凡的胳膊，"老实交代，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没......"
"就上周！"扎丸子头的女生从阳台探出头，"我在操场看见你们手拉手跑，陆沉还帮你捡羽毛球呢！"
林凡的脸涨得通红。他转头看向陆沉，少年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收拾书包。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背上，把校服衬得发白。
"我......我去洗澡。"林凡抓起换洗衣物往卫生间跑。
热水淋在身上时，他听见卫生间的门被推开。陆沉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我帮你拿浴巾？"
"不用！"林凡的声音带着鼻音，"我自己有。"
洗完澡出来，陆沉己经躺在他的下铺。床帘拉着，只露出半张脸。林凡爬上自己的床，躺下时听见陆沉轻声说："今天......开心吗？"
"嗯。"林凡望着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贴纸——那是赵雨桐白天贴的，"很开心。"
"我也是。"陆沉的声音越来越轻，"比解出最后一道数学题还开心。"
林凡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他床头的桂花糕上——那是周婉特意装的，用保鲜盒装得严严实实。
凌晨三点，林凡起夜时看见客厅还亮着灯。陆沉蜷在沙发上打盹，电脑包敞开着，里面露出半本《算法导论》。茶几上摆着两个保温桶，一个装着银耳莲子羹，另一个是空的。
林凡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想把保温桶收起来。陆沉突然惊醒，坐首身子："你醒了？"
"我去接水。"林凡指了指饮水机。
"我帮你。"陆沉跟着站起来，额头还带着压出的红印，"你睡吧，我来。"
接过保温杯时，两人的手指又碰在了一起。林凡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蹦出来，他低头盯着杯子里的温水，突然说："陆沉。"
"嗯？"
"谢谢。"
陆沉笑了，在黑暗中眼睛亮得像星星："谢什么？"
林凡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杯抱在怀里。他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就像此刻窗外的月光，就像此刻怀里的温度，就像此刻身边的人——所有的喜欢，都在这些细微的日常里，慢慢发了芽。
开学第一周的周末，计算机系组织去颐和园秋游。林凡和陆沉走在队伍最后面，赵雨桐举着相机给他们拍照："靠近点！再靠近点！"
陆沉悄悄勾住林凡的小拇指。林凡的手心全是汗，却没有抽回来。镜头里，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株并肩生长的树。
风从昆明湖吹过来，带着荷叶的清香。林凡望着远处的佛香阁，忽然想起原主日记本里的一句话："原来最好的风景，不是站在山顶看到的，是和喜欢的人一起走过的路。"
而他知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