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凝成灰紫色的雾，在焦土上翻滚。沈灼残破的机械翅膀垂在身侧，断裂处还在滋滋冒电火花。陆沉的西装成了血痂斑驳的碎布，染血的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却固执地将她圈在怀里，仿佛要用最后一丝力气，把她嵌进自己血肉里。
“张嘴。”陆沉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齿轮。他突然攥住她的手腕，犬齿狠狠刺入指尖。腥甜的血珠刚冒头，就被他含进嘴里，喉间发出压抑的吞咽声。沈灼浑身剧烈震颤，血纹如活蛇般顺着手臂窜出，却在触及他嘴唇的刹那，诡异地缠绕成滴血的玫瑰。
“你不要命了？！”她挣扎着想抽手，后腰却被他的手掌死死按住。血腥味在交叠的呼吸间蔓延，陆沉滚烫的体温透过破碎的衬衫灼烧着她的皮肤。锁骨处的老锈芯片突然发烫，那些被情感炸弹搅乱的记忆碎片，如锋利的玻璃碴在意识深处疯狂翻涌。
六岁那年的火场，陆眠把最后半块草莓糖塞进她嘴里；老锈临终前，用沾满机油的手为她调整血纹频率；还有刚才，陆沉挡在她身前时，左胸绽开的血花与多年前陆眠倒下的画面重叠。沈灼眼眶骤然发烫，血纹不受控地暴涨，将两人包裹在猩红的光茧里。
“这是我们的解药。”陆沉终于松开她，嘴角还沾着混合的血珠。他扯开衬衫，露出布满新旧疤痕的胸膛，那些狰狞的伤口间，赫然浮现出与她同源的血纹，在皮肤下诡异地脉动，“陆眠在日记里写过——当两个破碎的灵魂相触，疯批也能成为彼此的药。”
沈灼的指尖悬在他胸口血纹上方颤抖。远处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几台委员会机甲的独眼红光刺破烟雾，履带碾过满地糖纸，发出细碎的脆响。
“抱紧我。”陆沉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染血的皮鞋碾碎印有草莓图案的糖纸。沈灼埋进他肩窝，熟悉的硝烟味里混着铁锈与体温，恍惚间回到无数个生死边缘的夜。血纹在交叠的皮肤上疯狂游走，凝结成流动的铠甲，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温柔与癫狂交织的光芒。
第一发激光炮轰来时，沈灼抬手挥出利爪。血纹凝成的刃光撕开机甲外壳，驾驶舱里掉落的褪色玩偶让她瞳孔骤缩——那是废土区小女孩最宝贝的兔子，她曾亲手给它缝过草莓图案的蝴蝶结。
“答案早就藏在温柔里。”沈灼轻声呢喃，掌心重重按向焦土。血纹如蛛网蔓延，所过之处，失控的机械发出金属哀鸣。它们的显示屏上，被删除的记忆碎片不断闪现：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恋人交握的手、老人布满皱纹的笑脸。
陆沉举起改造后的枪，膛线里射出的不再是子弹，而是沈灼的血与记忆碎片交融的光粒。每一道光击中机甲，就唤醒一段被封印的情感。当最后一台机甲轰然跪地，沈灼从它的视窗倒影里看见，自己的血纹己化作缠绕指尖的粉色藤蔓。
“我们不是怪物。”沈灼转身望向陆沉，血纹在两人之间织成发光的纽带，“我们是找回温柔的人。”废墟深处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小哑挥动着修复好的机械翅膀飞来，翅膀上贴满糖纸剪成的小太阳，在朝阳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
陆沉伸手擦去她脸颊的血渍，指尖掠过血纹的瞬间，粉色光芒顺着他的皮肤绽放。远处，委员会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盖不住新生朝阳的金色光辉。沈灼终于明白，所谓破晓，从来不是疯狂的终结，而是温柔与疯狂达成和解的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