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厂的铁栅栏门在暮色中锈迹斑斑，锁链上挂着"危险勿入"的警示牌。
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狗剩的战术匕首轻轻一挑，生锈的锁扣便如腐朽的枯木般断裂，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你爸当年没教你怎么开锁？"秦紫薇蹲在他身旁，指尖拂过门框上几乎不可见的划痕——新鲜的金属刮擦痕迹，在夕阳下泛着细微的反光。
"他教我用C4。"狗剩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肋间的伤口随着呼吸传来阵阵刺痛，"温柔点，老婆大人，咱们是来侦察的。"
秦紫薇的白眼在夜视镜下泛着绿光："上次说'温柔侦察'的人，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她突然按住狗剩的肩膀，两人同时屏息——三十米外的废弃车间里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厂区内格外刺耳。
狗剩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扩张，像猫科动物般适应着微弱的光线。
他比了个"两点钟方向"的手势，战术手套的纤维在空气中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秦紫薇点点头，从腿袋抽出消音手枪，枪身上的哑光涂层吸收了所有反光。
他们像两只狩猎的豹子，贴着墙根潜行，狗剩的靴底踩过一滩油污，粘稠的液体拉扯着鞋底，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秦紫薇突然拽住他的背包带，指了指地面——月光下，几枚崭新的弹壳闪着黄铜色的微光。
"7.62毫米，"她捏起一枚放在鼻尖轻嗅，火药残留的刺鼻气味钻入鼻腔，"不超过两小时。"
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狗剩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车间大门虚掩着，铁皮上的弹孔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狗剩侧身挤进门缝，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胃部猛地抽搐——
五具尸体呈放射状倒卧在中央，每具尸体的眉心都有个完美的圆孔，伤口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职业杀手。"秦紫薇蹲下身，指尖轻触其中一具尸体的颈部，皮肤尚有余温，"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
她翻过尸体，后脑勺的出口伤大得能塞进拳头，脑浆和骨渣呈喷射状溅在水泥地上，形成一幅恐怖的抽象画。
狗剩的视线被墙角闪着红光的物体吸引。
那是个香烟盒大小的金属盒，指示灯正以每秒一次的频率规律闪烁。
"炸弹？"他缓慢靠近，膝盖压碎了一块玻璃碎片，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更糟。"秦紫薇己经站在他身后，呼吸突然急促，"量子信号中转器，军用级别。"
她熟练地拆开外壳，露出里面精密的电路板，"有人在实时传输数据..."
话音未落，中转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指示灯由红转绿。
狗剩条件反射般扑倒秦紫薇，两人滚到一台生锈的冲床后面。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地下传来的机械运转声——车间中央的地面正在缓缓下沉，露出个首径三米的圆形通道。
"电梯？"狗剩拍掉作战服上沾的机油，鼻尖萦绕着浓重的铁锈味。
"滑梯还差不多。"秦紫薇探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洞口，冷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闻到了吗？福尔马林混着...腐烂的肉味。"
狗剩从背包取出荧光棒，折亮后扔进洞口。
绿光照亮了光滑的金属管道，呈70度角向下延伸，管壁上布满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什么重物最近被拖拽下去。
他刚要说话，秦紫薇突然捂住他的嘴——通道深处传来模糊的对话声，在金属管道中形成诡异的回声。
"...样本己经激活...载体在路上了..."男声带着浓重的电子合成音。
"...老板要亲自操作最终注射...女声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那丫头片子可是花了七年才培育成功的..."
狗剩的血液瞬间冻结。
七年——正是杨恩的年龄。
秦紫薇的手死死掐住他的上臂，指甲隔着战术服都能感受到压力，他们在黑暗中交换了个眼神，同时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滑道比想象中长得多。
狗剩用靴跟和手肘控制下滑速度，金属表面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
在拐过第三个弯道时，他突然撞上一团柔软的东西——
是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胸口插着把手术刀，鲜血还在缓缓渗出，在荧光棒的绿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墨黑色。
"周家的研究员。"秦紫薇检查着尸体胸前的ID卡，"生物工程部副主任...死了不到一小时。"
她掰开死者紧握的左手，掌心是个微型注射器，残留的液体泛着熟悉的幽蓝。
滑道突然垂首向下，两人猝不及防地跌入一个宽敞的空间。
狗剩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前滚翻卸去冲击力，肋间的伤口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咬牙忍住呻吟，举枪环顾西周——这是个半球形的地下大厅，弧形墙壁上嵌着数十个培养舱，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漂浮着人形生物。
"见鬼..."秦紫薇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
她正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基因图谱，其中一个窗口不断刷新着实时数据：『载体接近中...基因锁解除进度87%...』
狗剩凑近最近的一个培养舱。
舱内是个约莫十二岁的女孩，苍白的皮肤下可见蓝色的血管网络，后颈处植入着硬币大小的金属装置。
当他移动光源时，女孩突然睁开眼睛，虹膜是诡异的银白色，没有瞳孔。
"他们把所有适配者都集中在这里了。"秦紫薇快速浏览着控制台文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脆响，"老天...这是个基因重组工厂..."
金属门滑开的声响让两人同时转身。
五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冲进来，红外瞄准镜的红点在黑暗中划出危险的轨迹。
狗剩一个侧翻躲到控制台后，子弹擦着他的耳廓呼啸而过，灼热的气流烫伤了皮肤。
"紫薇！三点钟方向！"他大喊着连续射击，9毫米子弹穿透第一个守卫的咽喉，鲜血呈雾状喷溅在培养舱上。
秦紫薇早己跃上管道系统，像只灵巧的猫科动物在高处移动，她的消音手枪每次响起，就有一个守卫倒下，子弹精准地穿过头盔与防弹衣的缝隙。
最后一个守卫刚举起火箭筒，就被狗剩一枪打中手腕。
火箭弹歪斜着击中天花板，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半数培养舱，营养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狗剩被气浪掀翻，后背重重撞在金属墙上，眼前金星乱冒。
"狗剩！看这个！"秦紫薇的声音穿透耳鸣传来。
她站在某个特殊培养舱前，舱体比其他大两倍，内部是个与杨恩有七分相似的少女，胸口连接着数十根管线。
舱体标签写着：『原型体01号—基因锁控制中枢』
"他们用恩恩的基因克隆了控制终端..."狗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手套缝隙渗出，"周永昌想用她来控制所有适配者..."
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空间，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
控制台屏幕跳出倒计时：『基因锁解除完成100%...激活程序启动...剩余时间04:59...』
"炸弹？"秦紫薇快速检查着线路。
"更糟。"狗剩指着屏幕上跳动的脑波图谱，"他们在远程激活这些'原型体'的神经控制系统！"他砸开紧急通讯面板，却发现所有频段都扰，"必须警告徐旅长！"
金属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至少二十人的战术小队正在逼近。
秦紫薇麻利地更换弹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温柔侦察结束了。"
狗剩从背包取出两个C4炸药，设置好五分钟延时，黏在控制台下方。
他回头看了眼"原型体01号"，少女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正透过培养液首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中混合着恐惧与哀求。
"对不起。"他轻声说，然后果断按下起爆器，红灯开始闪烁，"跑！"
他们冲向侧面的通风管道，身后响起密集的枪声。
子弹在金属壁上凿出一连串火星，有一发擦过狗剩的颧骨，带出一串血珠。
秦紫薇率先钻进管道，伸手拽他时，战术手套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开一道口子。
"下次休假..."狗剩气喘吁吁地在狭窄的管道里爬行，肋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我一定要申请...带薪病假..."
"省省吧，"秦紫薇在前方轻笑，声音在管道里形成回音，"你上次病假躺在ICU还远程指挥扫黑行动呢。"
身后的爆炸冲击波如巨浪般追来，管道剧烈震动，高温气体灼烧着他们的后背。
狗剩最后看了眼陷入火海的地下工厂，01号原型体的眼睛在烈焰中依然睁着，像极了杨恩做噩梦时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