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外机在头顶发出刺耳的轰鸣，我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音乐榜单，最新出道的偶像团体以黑马之姿占据各大平台首页。陆沉舟端着两杯冷掉的咖啡走进办公室，衬衫第二颗纽扣歪歪斜斜扣错了位——这是他连续熬夜修改新人专辑企划的第三天。
“他们的制作团队是从寰宇挖来的。”他把咖啡推到我面前，手指无意识着杯沿，“用的还是三年前我被毙掉的编曲方案。”玻璃杯底在桌面划出细小的声响，惊飞了窗外停驻的麻雀。我瞥见他眼下浓重的青黑，想起凌晨两点他在录音棚反复调试混音的背影。
公司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练习生小雨突然撞开门，眼眶通红：“林姐，陆哥！王野哥说要解约！”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心上。王野是公司最早签约的歌手，他的民谣专辑曾让我们在业界崭露头角。陆沉舟手中的咖啡杯剧烈晃动，褐色的液体泼洒在企划书上，晕开大片深色的污渍。
谈判室里，王野攥着解约合同的手指关节发白：“对不起，他们开出的条件太了。”他不敢看我们的眼睛，视线落在陆沉舟磨破袖口的衬衫上，“新公司承诺给我独立工作室，还有千万级别的宣发资源……”“所以你就忘了地下室里我们一起改歌词的日子？”陆沉舟突然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忘了发烧40度还坚持录Demo的时候，是谁背着你去的医院？”
空气瞬间凝固。我按住陆沉舟颤抖的手背，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王野沉默良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摔在桌上。画面里，几个戴着口罩的黑衣人正往公司信箱里塞恐吓信，最后一张照片，镜头对准了正在便利店打工的小雨——那是她签约前为了生计兼职的地方。
“他们威胁我。”王野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不跳槽，就曝光小雨的黑历史，让我们公司永无翻身之地。”陆沉舟的身体晃了晃，我慌忙扶住他。他的后背滚烫，显然是连日劳累引发了旧疾。窗外突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是老天爷也在为这场背叛落泪。
深夜的办公室只剩台灯昏黄的光。陆沉舟蜷缩在沙发上，退烧药的药效让他脸颊通红。我用湿毛巾擦拭他的额头，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是我没用，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好。”他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汗珠，眼神里满是挫败，“当初就不该让你们跟着我冒险。”
“还记得我们在地下室说的话吗？”我俯身吻去他眼角的，“要让每一个有梦想的音乐人发光。”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小雨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她新录的清唱视频。纯净的歌声透过耳机传来，唱的是陆沉舟为公司写的励志主题曲。“我哪儿也不去。”她在消息里说，“这里才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陆沉舟的手指轻轻划过手机屏幕，突然笑了。他的笑声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却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我赶紧扶他坐起，却被他一把搂进怀里。“林晚，谢谢你。”他的声音闷闷地埋在我的肩头，“还有，对不起。”我环住他消瘦的脊背，感受着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说什么傻话，我们可是要一起打造音乐帝国的人。”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来。陆沉舟起身打开电脑，重新调出被王野带走的专辑企划案。“既然他们想用同样的编曲，那我们就玩点不一样的。”他的眼神重新燃起斗志，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小雨的嗓音适合融合国风元素，我们再加一段戏曲唱腔……”
我靠在他身边，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竞争的风暴或许还会更加猛烈，但只要我们还紧握着彼此的手，只要心中的音乐之火不灭，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前行的脚步。因为真正的热爱与坚持，永远比资本的阴谋更有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