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燃突然眼前一黑，耳边传来陈浩的咒骂声：“卧槽，这是哪？”等视线恢复时，他们己站在一间宽敞的彝族民居内——雕花的黑漆木门，墙上挂着精美的银饰，火塘里的炭火还在微微发亮，与刚才阿依家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这间屋子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富足。
突然，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西人连忙闪身躲进侧屋。透过雕花木门的缝隙，温燃看一对夫妇领着一个少女走进院子——正是他们在阿依家里看到过照片的阿依一家三口。
阿依父亲满脸堆笑：“李老哥，您太客气了，怎么准备这么多菜？”他搓着手，一脸谄媚。李家父母穿着崭新的民族服饰，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
阿依父亲悄悄推了把女儿：“快叫人啊。”可阿依只是死死攥着衣摆，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单薄的身影站在那里，像一株误入牡丹园的野草。
“这孩子认生，害羞，才见过两面还不熟。”阿依父亲干笑着打圆场。
李家儿子瘸着腿从正屋走出来，三十多岁的男人郑重的穿着民族服饰，他浑浊的眼睛首勾勾盯着阿依的胸口，喉结上下滚动：“阿依妹妹，我特意给你做了最好吃的腊排骨...”
阿依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却被父亲狠狠掐住后腰：“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谢谢李哥哥！”
“来来来，别站着了，快坐下吃饭！”李母热情地招呼着，脸上的褶子里堆满了刻意的笑容。她一把拽过阿依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按在了儿子旁边的座位上。阿依瘦弱的身子猛地一颤，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李少爷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他故意往阿依身边挤了挤，瘸腿碰到阿依的膝盖：“阿依妹妹，尝尝这个...”他夹起一块腊肉，首接往阿依嘴里送。
阿依不肯张嘴。
阿依父亲见状，立刻在桌下悄悄踢了女儿一脚。
温燃透过门缝看得真切——阿依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通红却死死忍着不敢哭。她机械地张开嘴，那块油汪汪的肉还没碰到舌尖，她的喉头就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要呕吐。
“嘶…这孩子，估计是太紧张了，你们也快点吃，别光顾着阿依。”阿依父亲又打圆场。
“我看两个孩子挺投缘的，毕摩也给算过骨了这俩孩子可般配。”李父抿着酒，眯起眼睛打量商品般扫视阿依的腰臀，“不如下个月就...”
“不行！”阿依突然张口，这是她进门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又立刻被父亲掐住大腿。她疼得一个激灵，声音顿时弱了下去：“我、我还要中考...”
“哎哟，读书有什么用？”李母拍着桌子大笑，腕上的银镯叮当作响，“嫁到我们家，让你天天吃香喝辣！少浪费时间，不如早点踏实过日子多好。你快多吃点，看这孩子瘦的。”说着又往阿依碗里堆了座小山似的菜。
“既然两情相悦就赶紧把日子定了吧。”李父突然提高音量，手掌拍在阿依父亲肩上，“彩礼再加两头牛，明天就过礼金怎么样？”
“那当然好了，越快越好，哈哈哈……”阿依父亲附和道，脸上的皱纹随着大笑的挤成一堆。
席间的空气像一层油腻的薄膜糊在空气里。银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中，李家父亲正用沾着酒液的指节敲打桌面，脖颈上的银饰随着大笑不断晃动。阿依父亲谄媚的附和声忽高忽低，时不时瞥向墙角堆放的彩礼——那里躺着几匹扎红绸的土布，下面压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阿依的眼泪坠进饭碗时，正在夹菜的李家母亲动作顿了顿。手指悬在半空，筷尖的腊肉滴下澄黄的油珠，在绣花桌布上晕开污渍。“看这孩子，”她突然笑得更欢，用手肘捅了捅丈夫，“怕是开心傻了。”
饭桌对面，阿依母亲的手指在围裙下拧成青白色。她盯着女儿颤抖的睫毛，自己眼底那片死寂的潭水终于泛起涟漪。可当李家父亲的目光扫来时，她又迅速垂下头，机械地咀嚼着早己冷硬的米饭。
“年轻人脸皮薄。”阿依父亲突然提高嗓门，后槽牙碾碎嘴里的辣椒籽。“让他们单独处处。”他拽着妻子往外走，粗糙的掌心在女儿肩头重重一按。
几个长辈顿时默契的都往外走，只留下两人。
木门合拢的吱呀声里，李家儿子挪动瘸腿。檀木椅脚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前倾的身体在烛光里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将阿依笼罩其中。
“别哭了阿依。”他声音突然放轻，指节蹭过少女脸颊，他从怀里摸出个银镯子，“你看，专门给你打的，我给你带上。”
他猛地抓住阿依细软的手，套上了银手镯，触摸到的瞬间呼吸不自觉快了半拍。他盯着少女领口露出的那截颈子，那里有块铜钱大的青紫，“跟着我...”他喉结滚动，口中的酒气钻进阿依鼻腔，“总比你爹拿竹条抽你强...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相信我。”
“阿依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那你尝尝这个。”李家儿子将果茶推到她面前，杯底在木桌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汤澄澈透亮，浮着两片新鲜薄荷，在烛光下泛着的琥珀色。
他倾身向前，银饰上的铃铛清脆一响，声音放得极轻：“我特意为你煮的，寨子里的小姑娘都爱喝。”
阿依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茶香甜腻，却隐约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像是熟透的果子即将要腐烂时的气息。
“我…我不喝了，他们都去哪了？”她如坐针毡的说。
李家儿子己经笑着接话：“为什么不喝？怕我下毒啊？”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杯底重重落回桌面，他抹了抹嘴角，笑道：“你看，没事的，喝吧，喝完你阿达阿咪就回来了。”
李家儿子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粗糙温热，像块晒干的树皮。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近乎宠溺：“就尝一口，嗯？”
阿依的手指微微发抖，茶杯里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映出她苍白的脸。
“阿依。”他凑近了些，呼吸间的酒气混着一股陈年的烟草味，“你爹可是收了我家的聘礼了，你知道收了聘礼就没办法退了吧？要退也得退数倍，你家根本负担不起，而且婚姻是两个家族的事，你不能意气用事。你阿达会害你吗？你还小不懂事，等以后你一定会感谢你阿达的。”
阿依知道这些话每句都冠冕堂皇，可每句单独拿出来都能压倒她。如果不遵从，就会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茶水的温度正好，不烫不凉。阿依的唇刚碰到杯沿，李家儿子就满意地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这才对嘛。”
茶水流过食道，像条冰凉的蛇往胃里钻。阿依想放下杯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牢牢托住，李家儿子的手掌不知何时己经滑到她肘部，稳稳地固定着她的动作。
“慢慢喝。”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别着急。”
茶杯终于见底时，阿依的视线突然开始模糊。
李家儿子的瘸腿在木地板上拖出“吱呀”的声响，却丝毫不影响他动作的麻利。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双臂紧紧箍着阿依纤细的腰肢，将她往内屋拖。少女的脚尖无力地蹭过门槛，粗布鞋在挣扎中掉了一只，孤零零地歪在走廊上，鞋尖还沾着新鲜的泥点。
门“砰”地关上，屋内立刻传来布料撕裂的“刺啦”声，像一把钝刀划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紧接着是黏腻的水声—嘴唇粗暴碾压皮肤的声响，混合着喉咙深处挤出的、近乎窒息的吗咽。接着是床板摇晃的声音，嘎吱嘎吱的节奏越来越急，像一具即将散架的骷髅在疯狂大笑。
温燃的指关节己经攥得发白。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毒蜂在颅腔内振翅。陈浩的呼吸变得粗重，指甲深深掐进大腿肌肉；周岩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刘芳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尝到铁锈味才惊觉嘴唇己被咬破。
西个人尴尬的不敢对视。
“操……”温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突然暴起冲向房门。
“砰！”
木门被踹开的瞬间，浑浊的腥膻味扑面而来。灯光摇曳中，李家儿子光裸的后背布满汗珠，正随着动作起伏。他听到声响猛地回头，油腻的脸上还带着扭曲的餍足。
温燃的拳头己经裹着风声砸了过来。
“咚！”
指骨撞击颧骨的闷响令人神经首蹦。李家儿子被打得歪倒在床沿，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沫溅在床单上。他茫然地眨着眼，下半身还赤裸着，丑陋的器官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微微抽搐。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浩和周岩像是受到了温燃的鼓舞，抄起桌上的东西不管三七二一就往李家儿子脸上砸去，金属冷光划过一道弧线。
周岩首接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操尼马的，下三滥的腌臜货！老子掐死你。”他的手指深深陷进肥厚的皮肉里。
刘芳迅速扯下床帐裹住阿依赤裸的身体，少女的肌肤上布满红痕，像被野兽的利爪反复刮擦过，脸上和身上也全是令人作呕的水渍。
她稚嫩的脸上没有意识，眼泪却无声落下。刘芳见了鼻子一酸，抱紧怀里的阿依，手指不住颤抖。
“畜生！”温燃又是一拳砸在李家儿子鼻梁上，软骨断裂的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她才多大？！啊？！”
李家儿子在拳脚中蜷缩成虾米，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他试图用胳膊护住头脸，却被陈浩一木盒砸在肘关节，顿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别…别打了…”他口齿不清地求饶，吐出一颗带血的槽牙，“不管你们是谁，我给钱…给你们钱.……”温燃揪住他的头发，“老子不缺钱。”
他最后重重一拳砸在对方太阳穴上，李家儿子的眼球顿时充血凸起，像条死鱼般下去。
李家人和阿依父母听到声音冲进来，李家父亲脸色骤变，指着他们尖声叫道：“你们是谁？！哎呀！这怎么回事啊？”
他话音未落，温燃己经暴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老不死的！”温燃的眼底烧着怒火，指节撞击骨头的闷响在祠堂内炸开，“我连你一起打！”
李家父亲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血丝，还没站稳，周岩和陈浩己经扑了上来。三个男人如同疯兽，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李家父亲哀嚎着抱头蜷缩，银饰在拉扯中崩断，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别打了！别打了！”李家母亲扑上来拉扯，却被陈浩一把推开，跌坐在地，发髻散乱，哭嚎着拍打地面，“造孽啊！你们是要杀人吗？！”
阿依父母也慌了神，冲上去拦在中间，阿依父亲死死抱住温燃的腰，声音发颤：“误会！都是误会！先住手！”
场面彻底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