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瓶儿和如意儿一齐做红枣糕，忙得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蒸好了，她挽起袖子，将蒸笼里的红枣糕取出来，热气腾腾的甜香顿时溢满了整个厨房。
"如意儿，你尝尝看。"李瓶儿用竹筷夹起一块，递到丫鬟嘴边。
如意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五娘的手艺真是绝了！这红枣糕又香又软，比外头买的强多了。"
李瓶儿抿嘴一笑，眼角微微上挑，露出几分得意："外面买的都舍不得放红糖呢，还是自家做舍得用料。大娘子最爱吃这个，待会儿你送些过去。"
"五娘真是心善。"如意儿一边收拾案板一边说，"大娘子平日里对你抠得很，每月除了例份银子，多余的一分没有......"
"嘘——"李瓶儿竖起食指，"这话可不能乱说，背后莫议人非。"
如意儿无奈，噘着嘴给吴月娘送去。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如意儿回来了。
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五娘快去看看，大娘子吃了红枣糕，突然腹痛不止，这会儿己经疼得首不起腰了！"
李瓶儿手中的竹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快步往外走："快带我去看看！"
刚走到大娘子房外，就听见里头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李瓶儿推门而入，只见吴月娘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快去请大夫！不要傻站着！"李瓶儿吩咐如意儿道，随即坐到床边，握住大娘子的手，"大娘子，您怎么样？"
大娘子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攥着李瓶儿的手。
李瓶儿感觉到她的手冰凉刺骨，心里越发不安。
这时，潘金莲抱着猫走了进来。
看到屋里的情形，她故作惊讶地说："哎呀，这是怎么了？大娘子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这是……肚子疼？"
李瓶儿抬头看她，正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里仿佛藏着什么，让人心里发毛。
"大娘子吃了红枣糕就开始肚子疼了......"李瓶儿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她想起潘金莲的斑斑劣迹。虽然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但潘金莲终究嫌疑很大。
潘金莲掩着嘴角笑道："吃了这红枣糕才疼的，莫不是红枣糕有问题......"话未说完，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瓶儿一眼。
李瓶儿心头一跳，正要辩解，大夫己经匆匆赶来。她只得退到一旁，看着大夫把脉开方。
"是中毒了。"大夫捋着胡须说，"所幸剂量不大，我开副药，服下就无碍了。不过，这腹痛还要持续个两三天呢，期间要注意给她补水，不然结果会很糟糕。"
李瓶儿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她强撑着问道："敢问大夫，可知大娘子中的是什么毒？"
"像是芒硝。"大夫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瓶儿一眼，"这东西寻常人家都有，去卖香粉的地方，五文钱可买一大包。不过，芒硝是不能口服的，只能用来外敷。如果被故意放在食物里，就算千真万确的投毒了。"
李瓶儿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这时，潘金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哎呀，这可真是蹊跷。方才我听说，这红枣糕是五娘亲手做的，那五娘倒是说说，你的制作过程怎么会用到芒硝呢？"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瓶儿身上。大娘子虽然疼得说不出话，但看向李瓶儿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我怎么可能......"李瓶儿刚要解释，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春梅！方才春梅来过厨房，说是奉西娘之命来取点心的！"
潘金莲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五娘这是什么意思？春梅确实来过，但只是取了些普通的糕点，可没碰过这红枣糕。再说了，你的红枣糕应该是在蒸笼里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春梅开蒸笼盖了？说话可要负责任！"
"你......"李瓶儿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吵架，突然听见外头传来通报声。
“段大人来了！段大人来了！”玉箫大声地通报，屋里的女人自然而然地站成一排。
段侍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形，眉头紧皱："这是怎么回事？听说嫂夫人中毒了？"
潘金莲立刻迎上去，娇声道："段大人可算来了，终于有个做主的人了。大娘子吃了五娘做的红枣糕，突然腹痛不止，大夫说是中了毒。五娘却在这里攀咬春梅，我家春梅可是碰都没碰那个蒸笼呢！"
段侍郎脸色一沉，看向李瓶儿："五夫人，可真有此事？西门大人临行前，委托我处理家中大事。这还没几天呢，怎么就出现了中毒的大事？"
李瓶儿连忙跪下："大人明鉴，妾身绝不敢用有毒的材料做糕点。这红枣糕是妾身亲手所做，但有机会接触红枣糕的人，却不止我一个......"
"这又怎么说？"段侍郎冷冷道。
"西娘子的丫鬟春梅曾来过厨房，说是奉主子之命来取点心。她要去柜橱里取东西，势必要经过灶台。"李瓶儿抬起头，眼中含泪，"所以除了我以外，还有春梅也能接触到......"
"五娘，你这是要血口喷人吗？"潘金莲打断道，"春梅确实进过灶间，但只是取了些普通的糕点。大人若不信，大可叫春梅来对质。"
段侍郎沉吟片刻，挥手道："既然西娘执意对质，那就把春梅叫来。"
不一会儿，春梅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回大人的话，奴婢确实进过厨房，但只是取了普通的糕点，并未碰过红枣糕。而且，做红枣糕讲究的是一个锅气，那个蒸笼盖子是不能打开的。所以我虽然经过了灶台，却跟蒸笼里的糕点没关系啊！"
潘金莲得意地看了李瓶儿一眼："大人，我家老爷刚走，大娘子就病成这样了，能不能撑到老爷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你可不能姑息凶手啊......"
段侍郎的脸色更加阴沉，正要发作，突然听见大娘子虚弱的声音："大人，这事关乎西门家的脸面，千万不要声张，不能闹到县衙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