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明

“杀！”

伴随着战鼓和喊杀声，燕国的国都被秦军的铁蹄踏碎。

火光冲天，这一刻不管是黎民百姓还是王公贵族都是一样的，在死亡面前她们是平等的。

懵懂的孩子无助的哭泣着，大人四处奔逃。

但在战争中又有哪里是安全的呢。

马蹄肆意的燕国的土地，利刃收割的生命变成了秦军腰带上换取封赏的军功。

乱成一团的百姓冲散了护送着高月公主的队伍。

“公主殿下！”身着布衣的女人伸长手臂想要抓住高月公主。

但那小小的孩子怎能抵得过成年人的力量，更何况是成百上千失去理智的成年人呢？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月公主被人流簇拥着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月儿！”

端木蓉惊呼一声从噩梦中挣扎出来，她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吐出一口浊气。

她垂下眼，眼中透露着伤感，明明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她还是忘不了和高月失散的场景，明明她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可以抓住月儿了，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端木蓉被情绪淹没，她的仅存的睡意在泛白的东方里消散。

此情此景之下端木蓉干脆的起身，梳洗过后前往药园侍弄起她的药材。

而此时镜湖医庄之外。

“白凤的蝶翅鸟已经进入了镜湖医庄。”赤练扭动着芊芊细腰，一颦一笑间尽是风情万种。

“重明还没到？”卫庄轻瞌着双目，声音低沉的问道。

“重明一向不喜欢和嬴政有关系的事情，想必这次也不会来了。”赤练朱唇勾起，心情大好的道。

卫庄放下撑着头的手冷哼了一声，他睁开眼冰冷的目光如剑般射向了平静的被晨雾笼罩的森林尽头。

“还不滚出来。”卫庄冰冷的声音中带着杀意，仿佛下一秒手中的鲨齿便要取了对方的首级。

仿佛寂静的湖面落入了石子，森林中的晨雾被内力挥开，一个青年缓缓的落在赤练的身边。

“重明，你来做什么！”赤练有些惊讶的看向男人平静的侧脸，娇蛮的有些不讲理的质问重明。

重明转头用黑的发紫的眼睛看着赤练说：“听闻墨家巨子会来，我想见识见识这位被六指黑侠选中的人，让荆轲甘愿为他放弃生命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这神棍又掐指一算了？墨家巨子会来这可是连卫庄大人都不知道的消息。”赤练哼了一声道。

面对赤练的嘲讽重明闭口不言，他垂下眼来不自觉的摸上腰间的铁剑。

“真是块木头。”赤练自讨没趣扭着腰身优雅的离开了。

自那天之后重明再没说过一句话，直到追随着机关朱雀的踪迹来到了机关城，重明的眼中才露出了些活人的光彩。

“要见到墨家巨子了就这么激动？重明难道你也……”赤练故意拉长的音调调笑道。

“没那么夸张，只是要了却一桩心事，情难自禁罢了。”重明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重明看了赤练一眼，仅仅一眼便叫赤练心中一惊，压在重明眉眼间沉重的枷锁好似消失了，他的眉眼舒展开竟然是出乎意料的柔和。

那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面相，温和的、干净的，仿佛没有沾染过半分的血色，也没有半点的戾气。

赤练看着重明远去的背影，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重明轻巧的躲过机关城内巡逻的的弟子，他翻下屋檐落在连接山涧的连廊之上。

“这里确实很漂亮，可惜身为内门弟子的你从来没有来过，你自诩要救世，可他们从来都没把你当过自已人。”重明嗤笑一声，面露讥讽之色。

“为了这样的人值得吗？真是一群蠢货。”

重明低声骂着。

山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在重明身上让他觉得不适，他左手握拳抵在唇前轻咳了一声压制住喉咙里的痒意。

重明的耳力很好，他听见了很远很远慢慢走来的脚步声，重明还不想惊扰墨家人一闪身飞上了屋檐隐藏起来。

索幸来到是两个小孩子，一个是楚国名族项家的少主，另一个重明从他脸上瞧见了故人的面容。

“荆轲……”重明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翻涌着说不出是什么的复杂情绪。

他们进入了一间洞府，那正好也是重明此行的目的地——徐夫子的铸剑池。

免得打草惊蛇重明在夜幕降临之时才身着一身墨家弟子服，掩盖住容貌敲响了徐夫子的屋门。

“什么事啊？”徐夫子的声音响起。

见他没有起疑，重明这才走进徐夫子的房间，房间中陈列着上百把宝剑，各个锋芒毕露，都可以成当上是一件神兵，可惜不是每一把都能如渊虹一般找到最适合它的主人。

“夫子，弟子有一事相求，弟子希望夫子能帮弟子看看这把剑。”重明压低声音道。

一听要鉴赏一柄剑，徐夫子来了兴趣，他摸着自已的胡子招呼道：“来，坐，不必客气，让老夫仔细瞧瞧。”

重明乖顺的展开怀中的被抹布层层包裹的宝剑，对剑的来历缓缓道来：“家兄曾经被这把剑的主人所救，如今恩人已去，独留此剑，我想代替阿兄让恩人魂归故里，夫子见多识广，不知能否看出此剑的归处。”

麻布一层层的被揭开，露出了漆黑修长的剑身，剑身上勾勒着银色的纹路，锋利的剑刃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凛冽的寒锋。

“这……这是……”徐夫子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缓了良久他才长叹一口气道：“这把剑正是老夫所铸，此剑名为【鸦九】，那位老先生当年请我为他的三位弟子铸剑，鸦九便是其中之一，没想到竟然能再次见到他……”

“夫子可知那位老先生是何人？”重明继续问道。

徐夫子看着重明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我并不知他的真实身份，我只知道他的独女嫁去了秦国。”

“多谢夫子，弟子告退。”重明轻笑一声，他就猜到墨家知道的远比他们表现出来的多，今天一探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

“你心情很好？”白凤落在重明的身侧。

重明扫了一眼白凤喉间的一线红痕，用同样的语气反问道：“去挑战卫庄就这般高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明日便是他们的末日了。”白凤看着机关城的方向淡淡道。

“是啊，也许这就是庸人的幸福吧，你看他们还在为机关城易守难攻而沾沾自喜，殊不知内里早就被我们渗透成了筛子，不过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没有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了。”重明感慨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