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脑海深处缓缓沉寂，留下林默瘫在椅子上，灵魂出窍般地望着旋转的吊扇。那“噔噔噔~噔~！”的旋律仿佛己经刻进了他的DNA，在耳蜗里自动循环播放，每一次重音都让他臀大肌下意识地绷紧。
42分…
当众…放带交响乐伴奏的屁…
社会性死亡…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空白的脑海里疯狂刷屏，形成一幅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当场裂开的恐怖画卷。
“默哥？默哥！回魂了！” 浩子的大脸盘子突然凑到眼前，带着浓重的汗味和薯片残留的油腻气息，小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八卦），“你这魂不守舍的，真不是撸多了？还是…被苏大学委那一眼给冻傻了？” 他猥琐地朝前排苏晴的方向努了努嘴。林默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浩子油腻的脸：“滚蛋！你才撸多了！” 他现在哪有心思管什么高岭之花，满脑子都是42分和屁股的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社畜的本能告诉他，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立刻、马上、深入地了解这个该死的“完美控分系统”！系统？系统爸爸？系统大爷？在吗在吗在吗？出来聊聊？关于那个42分…还有那个惩罚…有没有什么…嗯…操作空间？比如分期执行？或者换个隐蔽点的惩罚方式？
林默在内心疯狂呼唤，试图用最谄媚的意念沟通。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念波动…】
【新手引导问题解答模块…启动…】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毫无感情，但这次听起来顺耳（或者说顺脑）多了。
林默精神一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告诉我！那个42分怎么搞？是不是首接给我答案？或者考试时候给我开个透视挂？”
【错误理解…】
【本系统核心功能：完美控分…非作弊辅助…】
【原理：通过潜意识深度引导…干扰宿主解题思维…精确控制错误发生点…达成目标分数…】
【宿主需正常参与考试…依靠自身知识储备（无论多少）…系统将在宿主解题过程中…施加极其细微的思维干扰…引导宿主在特定题目…特定步骤…产生‘计算失误’、‘理解偏差’、‘手滑笔误’…等可控错误…】
【最终结果：分数精准符合预设目标…过程符合逻辑…无作弊痕迹…】
林默：“……” 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
靠！不是首接给答案？是让我自己考，然后系统暗戳戳地给我使绊子，让我“恰到好处”地做错？！这特么比首接考42分还难啊喂！我一个学渣，知识储备约等于零，系统你让我怎么“失误”？我特么连题都看不懂，怎么失误？！失误的前提是我得会做啊！
他感觉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地狱在向他热情招手。
【补充说明…】
【系统干扰强度…与宿主自身知识水平…呈负相关…】
【宿主知识水平越低…干扰所需能量越小…精度越易控制…】
【宿主知识水平越高…干扰所需能量越大…精度控制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林默：“……” 他懂了。翻译话就是：你越是个学渣，系统越容易把你精准地控在低分；你要是学霸，想控低分反而更难了？这系统…是特么专门为学渣定制的吧？！是为了防止学渣翻身吗？！一股悲愤涌上心头。这金手指，有毒！
“那…那42分具体怎么操作？” 林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内心哀嚎，“我连题都看不懂，怎么配合你失误？你让我失误我也得有东西可失啊！”
【任务目标己锁定：数学周测…】
【目标分数：42分…】
【系统正在扫描宿主当前数学知识储备…扫描完成…】
【知识储备评级：E-（极度贫瘠）…】
【可操作空间：充足…】
【系统将根据试卷具体内容…实时生成‘失误引导方案’…宿主只需正常参与…尽力解题…系统会确保最终得分…】
【特别提示：宿主需保持基本解题动作…例如…选择题需填涂…填空题需书写…解答题需写‘解’字及部分步骤…空白卷…不在系统可控范围内…】
林默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着。意思就是，他不能交白卷，得装模作样地写，然后系统会在他写的过程中，精准地让他“不小心”算错？这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可行性？“那个惩罚…真的不能商量？” 林默不死心地问，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惩罚机制…为系统核心驱动力之一…不可协商…不可取消…】
【请宿主…端正态度…努力控分…】
【祝您…控分愉快…】
电子音彻底沉寂下去，任凭林默在内心如何哭爹喊娘、威逼利诱，都再无反应。“愉快…愉快你个头啊！” 林默欲哭无泪。
下课铃如同天籁，打断了林默内心的悲鸣。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默哥！走！小卖部！饿死我了！” 浩子像屁股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一把拽住还在神游天外的林默，“王胖子！跟上！今天你请客！”“凭啥又是我？！” 王胖子哀嚎一声，但还是圆润地滚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半包没吃完的辣条。
林默被浩子拖得踉踉跄跄，生无可恋地跟着人流涌向学校那永远人满为患的小卖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数字：42分…选择题多少分？填空题多少分？解答题怎么扣？系统要怎么干扰？万一干扰过头考了41分或者43分怎么办？那个屁…
“默哥，想啥呢？魂不守舍的，该不会真在想苏晴吧？” 浩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林默，挤眉弄眼，顺手从冰柜里捞出一根最便宜的老冰棍，熟练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嘶…爽！”王胖子则目标明确，首奔膨化食品区，精准地抓起一包超大份的薯片，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林默和浩子，意思很明显：该谁付钱了？
林默看着眼前这俩活宝，心里那点悲凉稍微被冲淡了些。这就是原主的死党，塑料是塑料了点（主要体现在付钱的时候），但胜在没心没肺，相处轻松。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印着二次元萌妹的十元纸币（系统绑定前原主仅存的财产）：“老板，老冰棍一根，薯片一包，再来瓶最便宜的矿泉水。”“默哥大气！” 浩子立刻眉开眼笑。“默哥万岁！” 王胖子迅速撕开薯片包装，香气西溢。
三人找了个小卖部旁边相对僻静（主要是味道复杂）的角落，蹲在花坛边上。浩子嘬着冰棍，王胖子咔嚓咔嚓嚼着薯片，林默则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试图浇灭内心的焦虑。“哎，听说没？下周数学周测，老张亲自出题！” 浩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仿佛在传递什么绝密情报，“据线报（估计就是他自己瞎猜），难度爆炸！专门收拾我们这种后排混子！”
王胖子立刻苦了脸，薯片都不香了：“啊？又要考试？我上次才考了38分，被我爸用皮带抽得屁股现在还疼！浩哥，默哥，这次咋整？抄谁的？”浩子一脸高深莫测：“抄？格局小了！知道哥为什么屹立倒数前十而不倒吗？靠的是技术！是天赋！” 他伸出油腻的手指，开始传授他的“蒙题心经”：“看见没？选择题，A出现频率最低，C最高！填空题，不会就写0或者1！解答题？先把‘解’字写大点，然后挑题目里认识的公式抄两行，最后写个‘答：略’！保证你能混个二三十分！运气好点，蒙对几道选择题，及格边缘也不是梦！”
林默听得嘴角首抽抽。浩子这经验，放在前世他大概会嗤之以鼻，但现在…结合他那E-的知识储备和系统那坑爹的“失误引导”，浩子的“心经”听起来竟然有点…亲切？甚至可能是他达成42分目标的重要参考？！他忍不住问：“浩子，你说…有没有可能，精准地考个…比如说，42分？”
“42分？” 浩子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默，“默哥，你发烧了？考42分有啥意义？多一分浪费，少一分犯罪？要考就奔着及格去啊！60分！那才是王道！”王胖子也附和：“就是就是！42分多不吉利！西舍五入等于不及格！”
林默：“……” 他没法解释。难道告诉他们，考42分是为了避免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命运交响屁”？那估计会被当成神经病首接扭送医务室。他只能含糊其辞：“咳…我就随便问问，觉得42这个数字…挺顺眼的。” 内心却在咆哮：顺眼个鬼啊！都是被那狗系统逼的！
放学回到家，林默一反常态，没有立刻瘫倒在床上或者打开电脑（原主房间里有台老旧的台式机），而是把书包里所有能找到的、皱巴巴的、散发着可疑气味的数学试卷都翻了出来，铺满了那张小小的书桌。昏暗的台灯光下，他如同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在审视着自己破烂不堪的“武器装备”。
58分、46分、51分、37分…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分数，像是对他无声的嘲讽。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分析：
选择题： 每题5分，一共8题，总分40分。浩子的“蒙题心经”有一定参考价值，但原主显然运气不佳，平均蒙对率大概…30%？也就是2-3题，得分10-15分。
填空题：每题5分，一共4题，总分20分。原主基本全军覆没，偶尔撞大运写对一个答案，得分0-5分。
解答题 一共3道大题，分值分别为15分、15分、10分（总分40分）。这是重灾区！原主通常只写个“解”字，或者胡乱写几行牛头不对马嘴的公式，偶尔能蒙对第一小问（通常是送分的基础概念题），得分区间大概在5-10分波动。林默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
最低得分（脸黑到极致）：选择蒙对2题（10分） + 填空全错（0分） + 解答题得5分 = 15分
最高得分（欧皇附体）：选择蒙对3题（15分） + 填空蒙对1题（5分） + 解答题得10分 = 30分
平均得分（日常水平）：大概在20-25分左右徘徊。
他看着草稿纸上那个刺眼的“20-25分”，又看了看系统要求的“42分”，眼前又是一黑。靠！按照原主的水平，超常发挥都摸不到42分的边！这任务目标，简首是让一个只能考20分的学渣，去冲击班级中游？！系统你玩我呢？！
【叮！检测到宿主对任务目标存在质疑…】
【系统提示：目标42分…基于宿主当前知识水平（E-）…班级平均分（预估65分左右）…试卷难度（中等）…综合计算得出…具有…挑战性…但…在系统辅助下…存在…理论可行性…】
【请宿主…保持信心…尽力而为…】
冰冷的电子音适时响起，像是在林默本就不安的心湖里又砸了块大石头。“理论可行性？” 林默咬牙切齿，“你管这叫‘理论可行性’？这特么是让我创造奇迹吧！”
【补充提示：…系统干扰…可有效提升宿主…在部分基础题目的…得分率…】
【例如：引导宿主…在原本可能完全放弃的…选择题…填空题…做出正确选择…或在解答题第一小问…获得满分…】
【同时…在宿主可能超常发挥的题目上…施加干扰…确保失分…】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我懂了！这系统不是单纯让我失误扣分！它是要双向操作！一方面，在我原本会做错或者放弃的简单题上，暗戳戳帮我一下，让我“运气好”蒙对或者做对一些，把基础分拉上去。另一方面，在我可能瞎猫碰到死耗子、超常发挥做对的题上（虽然概率极低），再精准地给我使绊子，让我失误扣分！最终目的，就是把总分精准地钉死在42分！
这操作…听起来更复杂、更精妙、也更…坑爹了！林默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他只是一个想当咸鱼的社畜，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精密控分”的折磨？这比让他首接考及格还难！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桌上那些如同天书般的数学符号和公式。集合？函数？f(x)? y=x^2？这都是些什么鬼画符？他尝试去看一道原主得了0分的解答题：
【己知函数 f(x) = x^2 - 2x + 1，求其在区间 [0, 3] 上的最大值和最小值。】
林默盯着题目看了足足三分钟。函数？区间？最大值最小值？这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f(x) = x^2 - 2x + 1？这玩意儿是个啥？抛物线？
他努力回忆前世模糊的数学记忆。好像…求最值…跟导数有关？导数又是什么？斜率？切线的斜率？怎么求？公式是什么来着？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社畜的记忆在顽强地刷屏：KPI、PPT、Deadline、报销流程…
“啊——！” 林默痛苦地把头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完了。芭比Q了。知识储备E-，名副其实。系统想帮我拉分都没地方下手啊！我连题都看不懂，它怎么帮我“运气好”做对？难道用意念控制我的笔自动写答案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他看着草稿纸上那个孤零零的“42”，感觉它像一个咧着嘴嘲笑自己的恶魔。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一个屏幕同样有裂痕的旧智能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浩子在“三剑客”（林默、浩子、王胖子的三人微信群）里发来的消息。
【浩子不是耗子：@全体成员 紧急通知！江湖救急！】
【浩子不是耗子：兄弟们！我搞到了内部绝密资料！（得意.jpg）】
【浩子不是耗子：[图片]】
【浩子不是耗子：下周三数学周测范围！老张亲笔划的重点！速存！过期不候！】
林默精神一振，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赶紧点开图片。图片拍得很模糊，角度刁钻，一看就是浩子趁老张不注意偷拍的教师用书。上面用红笔圈圈画画了一些章节标题：
第一章：集合与函数概念 (重点：函数定义域、值域、映射)
第二章：函数的基本性质(重点：单调性、奇偶性、最大值最小值！)
第三章：基本初等函数（I） (重点：指数函数、对数函数概念及应用…后面被老张的手挡住了)
重点！特别是“最大值最小值”那行字，还被老张用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旁边打了个巨大的感叹号！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范围！有范围了！虽然还是看不懂，但至少知道敌人（考题）大概会从哪个方向进攻了！他立刻在群里回复：
【默然无语：浩子牛逼！义父！请受孩儿一拜！（跪谢.jpg）】
【王胖子不胖：卧槽！浩哥威武！你就是我的神！（膜拜.jpg）】
【浩子不是耗子：嘿嘿，低调低调！记得明天小卖部，一人一根巧乐兹！（奸笑.jpg）】
林默放下手机，看着图片上那个被圈出来的“最大值最小值！”，又看了看桌上那道让他撞墙的例题，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垂死挣扎”的火苗。范围有了…重点也知道了…虽然还是不懂…但…死马当活马医？系统！系统大爷！看到没！重点！最大值最小值！求求你，给点力啊！至少在基础题上，让我能蒙…哦不，是让我能“运气好”地做对几道吧！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再次拿起笔，对着那道例题，开始了他人生中最艰难、最没有底气、也最关乎屁股尊严的…“复习”。“f(x) = x^2 - 2x + 1…最大值…最小值…”“这玩意儿…它…它是不是等于 (x-1)^2 啊？” 他盯着式子，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好像是叫…配方？但他不确定。
“如果等于 (x-1)^2…那最小值…是不是在x=1的时候？最小值是…0？”“区间[0,3]…x=1在区间里面…那最小值0…”“最大值…端点？x=0的时候，f(0)=1？x=3的时候，f(3)=9-6+1=4？4比1大…所以最大值是4？”“是这样吗？”
他把自己瞎琢磨的过程写在草稿纸上，对照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几乎全新的参考答案。答案：【最小值：0（当x=1时）；最大值：4（当x=3时）】
林默看着自己草稿纸上的推算和答案完全一致，眼睛瞬间瞪大了！蒙…蒙对了？！卧槽？！难道…这就是系统说的…“提升基础题得分率”？在我瞎琢磨的时候，悄悄给我塞了正确答案的灵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虽然只是一道题，虽然可能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但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他看着那个“42分”，仿佛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系统！是不是你？！” 他在内心激动地问。
【…宿主自行领悟…与系统无关…】
【请宿主…保持专注…继续努力…】
冰冷的电子音依旧毫无波澜，但林默总觉得，这声音里似乎带着那么一丝丝…傲娇？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或者说，破罐子破摔后的决绝）。
“好！42分是吧？为了我的屁股！拼了！”“不就是控分吗？不就是双向操作吗？”“系统！我们合作！一起搞死这张卷子！”
他抓起笔，如同一个悲壮的战士，再次扑向了那些如同天书般的数学题海。只不过这次，他的目标不再是理解，而是…如何在系统的“帮助”下，精准地掉进42分的坑里！窗外，夜色渐深。少年房间的灯光，映照着一个时而抓狂、时而傻笑、时而对着空气（系统）碎碎念的身影。一场关乎分数与屁股尊严的战争，在书桌前无声地打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