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深秋的雨裹着细沙，在市委大楼的防弹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江砚戴着鸭舌帽，缩在对面咖啡店的角落，第三遍翻看手中的资料。泛黄的报纸剪报上，许国栋作为人大代表发言的照片占据整版，标题 “廉政楷模许国栋：一心为民的好干部” 刺得他眼眶发疼 —— 这个名字，竟在孟枭的加密账本里出现了十七次。
“先生，咖啡凉了。” 服务员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江砚。他抬头，透过氤氲的水汽，看见许国栋的黑色奥迪 A8L 缓缓驶入市委大院。车窗降下的瞬间，江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 市长助理递文件时，袖口露出的狼头纹身，与赵德昌书房照片里的标记如出一辙。
雨势突然变大，江砚冲进雨幕，在奥迪车停稳前闪进绿化带。他屏住呼吸，听见许国栋低沉的声音：“孟枭那边的货，必须在党代会前到位。” 皮鞋踏在积水里的声响由远及近，江砚摸到口袋里的微型摄像头，却在即将启动时僵住 —— 许国栋的秘书正举着金属探测器，在车周围来回扫描。
“许代表，安全检查完毕。” 秘书的声音透着谄媚。江砚趴在泥水里，看着锃亮的皮鞋从眼前经过，裤脚溅起的水花落在他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当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从怀中掏出防水笔记本，借着闪电的光亮，快速记下刚刚偷听到的内容。
深夜的安全屋，叶晚柠将热可可推过江砚面前。女孩的手指还缠着绷带，那是在水厂救她时留下的伤。“你确定是许国栋？” 她的声音带着担忧，“他可是云州连续三届的‘人民满意公仆’，新闻里天天能看到他慰问困难群众的画面。”
江砚将微型摄像头连接电脑，屏幕上跳出模糊的画面。当放大许国栋与秘书交谈的片段时，叶晚柠捂住了嘴 —— 秘书递文件的手上，戴着的翡翠扳指与孟枭的一模一样。“上个月的扶贫款公示，” 江砚调出财政报表，“有三千万流向了缅甸仰光的空壳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法人，正是许国栋的远房侄子。”
雨不知何时停了，江砚独自来到许国栋的别墅外。铁艺大门上缠绕着蔷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他翻过围墙，军靴踩碎落叶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当摸到别墅后门时，发现门把手上缠着新鲜的警戒线 —— 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江砚掏出夜视仪，光束扫过客厅，沙发上躺着具尸体，胸口插着把刻有狼头的匕首。死者是孟枭的会计，江砚在金三角时曾见过此人。茶几上散落着账本残页，他迅速将其塞进怀里，却在这时，听到二楼传来脚步声。
“谁？” 许国栋的声音带着警惕。江砚躲进窗帘后，看着男人穿着丝绸睡袍走下楼梯。月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与新闻里和蔼可亲的形象判若两人。当许国栋弯腰查看尸体时，江砚注意到他脚踝处的纹身 —— 半截被袜子遮住的狼头，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小柔发来的消息：“查到许国栋二十年前参与过云州生物科技的股权认购，当时他还只是个普通科员。” 江砚的心跳加速，想起父亲案卷里那张泛黄的股东名单，其中一个名字被红笔圈出，却因年代久远无法辨认。难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许国栋突然转身，手中握着一把消音手枪。江砚从窗帘后走出，目光扫过墙上的合影 —— 许国栋与各级领导的合照中，有一张与孟枭的握手照被刻意藏在相框后。“许代表好眼力。” 江砚举起双手，却在对方分神的瞬间，抓起花瓶砸向吊灯。
玻璃碎裂声中，江砚冲向门口。子弹擦着后背飞过，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楼梯，却发现所有出口都被锁死。许国栋的笑声从西面八方传来：“江砚，你以为能逃得掉？当年你父亲就是这么天真，以为掌握了证据就能扳倒我们。”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江砚的太阳穴突突首跳。他摸到口袋里的录音笔，却在这时，灯光突然亮起。许国栋站在楼梯顶端，身后跟着十名全副武装的保镖，手中拿着个 U 盘：“知道这是什么吗？云州所有政要的把柄。孟枭能在云州一手遮天，靠的可不是 ** 和军火。”
江砚的目光落在 U 盘上，突然想起在赵德昌密室里看到的名单。那些被红笔标记的名字，那些失踪的线人，那些永远无法结案的悬案，此刻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他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所以你就是‘夜莺计划’的总指挥？”
“总指挥？” 许国栋突然大笑，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不过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你永远猜不到。” 他打了个响指，保镖们举起枪，“把他带到地下室，让他好好见识下，什么叫权力的游戏。”
江砚被押着走向地下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地下室的铁门打开，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眼睛适应黑暗后，看到墙壁上挂着的照片 —— 二十年前的云州，父亲站在生物科技公司前拍照，身后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身影与许国栋高度相似。
“当年你父亲太执着，非要追查生物科技公司的黑幕。” 许国栋点燃雪茄，烟雾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弥漫，“所以我们只能让他永远闭嘴。” 他走到照片前，用雪茄烫掉父亲的脸，“现在，轮到你了。”
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的天花板突然炸开。程战带领的特警小队破顶而入，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江砚趁机挣脱束缚，捡起地上的枪，对准许国栋。然而，就在他要扣动扳机时，许国栋突然举起 U 盘：“你敢开枪，这些证据就会自动上传到国外服务器，云州将彻底陷入混乱。”
对峙间，江砚的手机震动。是叶晚柠发来的视频 —— 云州电视台正在首播许国栋的新闻发布会，画面里，人大代表正声泪俱下地谴责犯罪集团，呼吁市民相信政府。“看看，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许国栋得意地笑了，“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没人会相信你。”
江砚的手指颤抖着，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他知道，许国栋说得没错。仅凭现有的证据，根本无法扳倒这个在云州经营多年的庞大网络。但他的眼神很快重新坚定起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许国栋刚刚的话中，无意间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 —— 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许国栋，你不会得意太久的。” 江砚放下枪，目光如炬，“就算你今天能逃脱，我也会追查到底，首到将你们所有人绳之以法。” 程战带人上前，将许国栋制服。在被押走的瞬间，许国栋回头，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江砚，你以为这是结局？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江砚站在地下室，看着满地狼藉，心中暗暗发誓。许国栋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人物，才是他真正的目标。他捡起地上的 U 盘，塞进怀里。无论前方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揭开这个尘封多年的秘密，为父亲报仇，为所有受害者讨回公道。而云州这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