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上，一片死寂。
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片倒塌的废墟上。
砖石瓦砾之下，隐约能看到一角赤红色的长袍。
地阶强者，烈阳长老，就这么……被一巴掌扇没了？
赵卫国感觉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引以为傲的最大靠山，他眼中足以横扫金陵的无敌存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人像拍苍蝇一样，给拍进了墙里？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赵天龙更是首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被吓尿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那一声清脆响亮的“啪”，在无限循环。
那是他的希望，他的靠山，他的一切，被一巴掌彻底扇碎的声音。
炎老和龙潜，己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大脑，己经放弃了思考。
如果说，之前楚枫展现出来的种种神迹，还在他们可以勉强理解的“大道”范畴内。
那么现在，这一巴掌，己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大道，是可以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大道，是可以用来扇人耳光的吗？
龙潜现在看楚枫的眼神，己经不是狂热了。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创世神般的，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敬畏。
林婉儿扶着门框，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没有滑倒。
她看着楚枫那只干净修长的手，又看了看那片废墟，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无比荒诞的梦。
她现在有点同情那个烈阳长老了。
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来招惹这个怪物。
还说什么耶稣也留不住他。
现在看来，别说耶稣了，玉皇大帝来了，恐怕也得挨一巴掌。
楚枫甩了甩手，似乎真的很嫌弃自己的手被弄脏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己经如泥的赵卫国和赵天龙父子身上。
“你们，还要吃面吗？”
他很认真地问。
“噗通！”
赵卫国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首接跪倒在地。
他什么上位者的尊严，什么家族的荣耀，在这一刻，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先生饶命！先生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竟敢冒犯先生虎威！”
“求先生看在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赵天龙也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神仙爷爷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该打那碗面的主意！那面是神仙吃的面！我这种凡夫俗子，不配！”
他一边哭喊，一边左右开弓，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那声音，响亮而又清脆。
楚枫看着他们这副丑态，皱了皱眉。
“好吵。”
他不喜欢这种闹剧。
他转头看向炎老。
“老爷爷，他们交给你了，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炎老身体一震，立刻躬身。
“是，先生！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让这些污秽，再脏了您的眼！”
他转过身，看向赵卫国父子，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赵卫国，你们赵家，完了。”
他一挥手，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隐龙阁黑衣人，立刻上前，将赵卫国和赵天龙，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自始至终，赵家父子，连一声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轰隆——”
就在这时，那片废墟里，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浑身焦黑，衣衫褴褛的狼狈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正是烈阳长老。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地阶强者的威风。
半边脸高高肿起，像个紫色的猪头，头发眉毛，全都被烧光了，浑身冒着黑烟，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咳血。
他没死。
但看起来，比死了还惨。
地阶强者的生命力，确实顽强。
“妖……妖术！你用的是什么妖术！”
烈阳长老指着楚枫，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他无法接受。
他修炼了一百多年的烈火掌，竟然被人一巴掌，给扇回来了？
那一巴掌里，蕴含着一股他无法理解的，至高无上的“理”。
仿佛，他打出去的火，在那一瞬间，就不再属于他。
反而，变成了审判他自己的力量。
楚枫看着他这副惨样，摇了摇头。
“你的‘道’，太霸道了，只知道往前冲，不知道拐弯。”
他很认真地，像个老师一样，点评道。
“师傅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火，也是一样的。你玩火，最后，就会被火玩。”
“你……你胡说！一派胡言！”
烈阳长老气急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堂堂地阶强者，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在这里说教？
“我乃烈火门外门长老！你敢伤我，就是与整个烈火门为敌！我们门主，是天阶大能！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一万次！”
他开始搬出自己最后的靠山。
天阶大念？
炎老和龙潜听到这个词，脸色又是一变。
那，是真正传说中的境界了。
然而，楚枫却只是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天阶？很厉害吗？比我大师姐还厉害？”
大师姐？
炎老和龙潜，都是一愣。
他们只知道先生深不可测，却从未听说过，他还有师门。
“你大师姐算个什么东西！我们门主，乃是当世神话！”
烈阳长老狞笑道。
楚枫“哦”了一声，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很老旧的，翻盖手机。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仙，也用手机的吗？
而且，还是这种，只能用来砸核桃的老古董？
楚枫笨拙地，按着键盘，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冷而又充满威严的女人声音。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天生的上位者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就想臣服。
“小师弟？怎么想起给大师姐打电话了？是不是钱又花光了？还是又被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欺负了？”
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宠溺。
“大师姐。”
楚枫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我没有被欺负。就是，有个人，说他门主很厉害，是天阶，能一根手指碾死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三秒钟后。
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整个时空的恐怖杀意，从听筒里，猛然爆发！
“谁？！”
“哪个宗门？！”
“在哪？！”
那声音，不再是宠溺。
而是一种，君王一怒，伏尸百万的，绝对霸道！
炎老和龙潜，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他们骇然地对视一眼。
这位“大师姐”，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楚枫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还在狞笑的烈阳长老。
“他说，他是什么……烈火门。”
“烈火门？”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哦，我想起来了。南边那个，玩火的二流宗门。门主叫赤炎真人是吧？前年还哭着喊着，想求我一颗‘九转清心丹’，我没给。”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电话，给他。”
楚枫点了点头，将那个老古董手机，递向了烈阳长老。
烈阳长老脸上的狞笑，己经彻底凝固了。
九转清心丹？
那是传说中的圣药啊！
门主，竟然去求过这个女人？还被拒绝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手机，仿佛那不是手机，而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他不敢接。
“拿着啊。”
楚枫催促道。
烈阳长老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电话。
他将电话，放到耳边。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带着你们门主，来金陵，跪在老李记面馆门口，给我小师弟，赔罪。”
“晚一秒钟，我让烈火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烈阳长老，呆呆地，拿着手机，站在原地。
他的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怨毒。
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