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
裴昭珩的大脑一瞬间空白，疯了一般冲上前。
“你是家属吗？请冷静，不要耽误抢救。”
裴昭珩冲到跟前，又被拦下。
他眼睁睁看着叶婉棠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大脑呆滞得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开，裴昭珩呆呆转身前，注意到草坪和水泥地面上鲜红的血迹。
每一点红都抽动着他的神经，让他眼前一片眩晕。
俞凡锦走近他，声音都在发颤：“昭珩，你……还好吗？”
“小意，是小意。”
裴昭珩这才回过神来，抓着俞凡锦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我知道。”俞凡锦抓紧他的手，“她现在应该在手术室抢救……昭珩——”
俞凡锦话还没说完，裴昭珩已经朝急救手术室跑去。
裴昭珩刚赶到手术室外，手术室的灯光就熄灭了，他心中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问道：“你是患者家属？”
裴昭珩点头后，他才说：“患者坠楼后，肋骨折断刺穿了内脏，刚推进手术室就不行了。”
“节哀。”
节哀……5
时隔数年，裴昭珩再次听到这两个字。
他顿时像被冰冻般，定在原地。
叶婉棠死了？
她就这样死了？
医院已经联系了殡仪馆，裴昭珩什么都做不了，被俞凡锦拉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节哀顺变。”
她扶着裴昭珩的肩膀，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她虽然和裴昭珩结了婚，却好像从来都没有融入过他的家庭。
如果不是这次受伤入院，她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叶婉棠。
可现在，不久前和她一同发生事故的叶婉棠，已经不在人世。
她陪着裴昭珩等着殡仪馆来接走叶婉棠，给叶婉棠整理病房的护士突然走了过来。
“这些是患者留下的东西。”
裴昭珩接过护士递过来的袋子，在里面看到一个药瓶。
他蹙起眉，还没拿出来，就听见俞凡锦说：“氟伏沙明？这是抗抑郁的……”
俞凡锦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看到裴昭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季以寒刚刚过来，听到俞凡锦的话，还没来得及回避视线，就看到裴昭珩看向自己。
她一把抓住俞凡锦，寻求庇护：“姐，我不知道她有病。”
季以寒辩解：“她每次都很冷淡，我以为那些事对她来说并不严重。”
叶婉棠从来没有想过反抗，大多数时候连眼泪都不掉，她怎么会知道叶婉棠有病？
裴昭珩的视线稍稍收敛，俞凡锦也忍不住为自己的妹妹说话。
“以寒还小，没个轻重。”
她抿了抿唇，转移话题：“小意怎么都不说呢？一个人扛着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听着俞凡锦的惋惜，裴昭珩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年对叶婉棠的忽略。
他总是要求叶婉棠成长，要求她接受没有他庇护的生活。
甚至总是用难听的话语刺她。
这才是叶婉棠什么都不告诉他的原因吧。
裴昭珩紧紧捏着药瓶，没说话。
殡仪馆的车把叶婉棠接走，裴昭珩跟着去火化她，又尽快为叶婉棠安排了墓地。
叶婉棠的骨灰下葬那天，裴昭珩在裴父的墓前待了很久。
裴昭珩拿着酒杯，却一口都不敢喝下。
他将手中的酒倒在地上，等土壤都，泡泡都消失后，才抬头。
裴昭珩眼角泛红，下巴隐忍得发抖。
叶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爸，我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