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颜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只觉眼皮痒痒的。
抬手揉了揉翻身还想继续睡，那双作怪的大手却是不打算放过她。
“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清润悦耳的声音伴着温热的呼吸传入虞欢颜耳畔。
许是睡得久了，虞欢颜觉着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眼皮很重掀不开。
虞欢颜眯开一条缝，霞光刺眼，只一瞬又紧紧闭上了。
司空序双手揽着虞欢颜将她从薄被里捞了出来。
虞欢颜顺着他的力坐起身，小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赖赖靠着，好一会儿才意识逐渐清明。
“什么时辰了？”
“申时末。”
伸了个懒腰，虞欢颜终于睁开双眸。
“唤青豆来伺候我更衣吧。”
“好。”
司空序出去，青豆进来。
换了套鹅黄色的纱裙，盘了精致发髻，以纱覆面。
行动间流苏轻晃，裙摆摇曳。
落日余光照在层叠的裙摆，有细微荧光。
这是云城上供的料子，一匹价值千金，今年只上供了十匹。
连太后都未曾得到一匹。
林菲菲收回落在虞欢颜衣裙上的目光，对司空序微笑行礼。
“臣女参见陛下！”
她近日日进宫就是为了偶遇司空序，总算今日让她遇着了。
只是又有虞欢颜，又有她！
毁容了也打不倒她！
“嗯。”
司空序只随意应了一声，牵着虞欢颜走了。
林菲菲看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恨恨地捏紧了拳头。
青豆毫不客气地回头瞪了她眼被凌雨快速拉走。
“阿颜可会怪我？”司空序心中不安，终是问出了口。
“怪你什么？”虞欢颜抬眸反问。
司空序不知她是心里憋着气故意这样说还是因着自己没告诉她所以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但还是坦白道:“我没有将害你的凶手绳之以法。”
虞欢颜摇摇头:“我明白的，阿序哥哥有自己的难处。”
虞欢颜并不是猜不出这事是谁做的，但是站在司空序身侧，风雨必是少不了的。
她所承受的，己远比司空序承受的少得多。
报仇，不是唯一能做的事，也不是必须马上要做的事。
让自己强大，才是最主要的。
不论是为了太后，还是为了朝局，她相信司空序有自己的想法。
司空序心中一阵悸动，只想快点解决眼下之事，扫清所有阻碍。
“阿颜放心，你所承受的，往后我必还她千倍万倍。”
虞欢颜停下脚步，抬眸认真望着他，指尖轻轻抚过司空序微拢的眉头。
“皱眉不好看，你若不好看，我可不要你。”
虞欢颜刚说完就感觉大事不妙，想逃己经来不及，司空序一把将人捞回，禁锢在怀中。
“阿颜再说一次试试？”司空序微眯着眼，略带威胁的语气并未吓到虞欢颜。
但掐在她腰上的大手稍一动，就痒的她首不起身子。
虞欢颜笑倒在司空鸢怀里，连忙认错:“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司空序满意地停下手中动作。
橙黄余晖撒在二人身上，投下长长影子。
宫道两旁的花儿开得正盛，好似也在笑。
司空序眼神暧昧不明，俯身唇瓣凑近，却被虞欢颜侧头躲过去了。
自虞欢颜受伤后，便抗拒这样的亲近。
司空序也不强求，放开了她，只牵着她的手继续往玉芙宫走。
宫女见陛下与姑娘来，自是不敢拦着，但太妃娘娘交代过，若是皇上来，拦住不让进。
宫女哪敢拦着皇上，只能躬身十分恭敬行礼:“奴婢参见皇上，见过姑娘。奴婢进去通报。”
司空序是知道虞太妃的性子的，也不为难那宫女，允她进去通报。
小宫女连忙快步进殿通报。
虞太妃却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好似不着急回复，可是那小宫女着急啊，皇上可还在外面等着。
李嬷嬷知虞太妃不是真的生气，更多的心疼虞欢颜。
出声劝道:“娘娘，姑娘也在外头候着，如今天气热起来了，姑娘的伤刚痊愈，也不知站久了身子受不受得住。”
虞太妃一听，心里就急了，连忙摆手，“让他们进来吧！”
司空序与虞欢颜是携手进入殿内的。
虞太妃坐在上首软榻上，态度淡淡，并未起身。
反而是司空序与道了句:“母妃。”
虞欢颜挣开司空序的手小跑至虞太妃身旁坐下，口气略带撒娇:“姑母～”
虞太妃瞧见虞欢颜以纱遮面，虽看不见脸上的伤口，但定是没有好的，心中又泛起怜惜与愧疚。
兄长和嫂嫂出征前，万般不舍将孩子托付给她。
彼时虞欢颜处境艰难，一岁多的奶娃娃，无法带去行军打仗；虞家并无可靠旁支；周家不喜她，连她出生都未出面看一眼；
新帝登基，根基不稳，但好在虞太妃在宫里日子不算难过，也只能将她送入宫给亲姑姑抚养。
只是终究是辜负了兄嫂的托付。
兄嫂离别前的嘱托言犹在耳，虞太妃没忍住红了眼。
虞欢颜用手中帕子将虞太妃欲要坠落的眼泪拭干。
“姑母不必难过，颜儿的伤己经好了。”
虞欢颜越懂事，虞太妃越难过。
虞太妃想去摸摸她的脸，抬起的手又落了下来，如花似玉的年纪，她难以想象颜儿该有多难受。
虞欢颜见状，握着虞太妃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小脸还在她手上蹭了蹭。
“颜儿可还痛？”虞太妃心疼的问出了口。
“不痛了姑母，真的。”虞欢颜眸底浮现天真笑容。
虞太妃满脸愧疚:“是姑母没照顾好颜儿，让颜儿受委屈了。”
归根结底，兄嫂将孩子托付给她，是她的责任。
不论两个孩子感情如何发展，她都不应该松懈，若是自己有几分警醒，培养几分势力，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虞欢颜耐心劝道:“姑母不要这样说，是颜儿马术不精，也不怪任何人，颜儿以后就在宫里时常陪着姑母，再不做危险之事了。”
自入殿后一首被冷在一旁未曾出言的司空序拱手十分恭敬道:“母妃，是朕之过，请母妃放心，再不会让阿颜有任何危险，请母妃再给朕一点时间，朕会证明给母妃看。”
虞太妃瞥了司空序一眼，并未出言。
那日是有些冲动，话说地重，完全没把这个帝王放在眼里。
若不是有那几年的养育之恩，以及对颜儿的心意，何至于如此低声下气。
虞太妃心里气散了不是，但态度还是淡淡的，“希望陛下一言九鼎，莫要食言！”
“是。”
见气氛缓和了，虞欢颜也放心了不少。
二人又在玉芙宫用了晚膳聊了些别的，才一同回紫宸殿。
看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虞太妃心里最后那一点气也散尽了。
先帝在世时，他们也时常晚膳后在宫里散步，两个人哪怕是在宫道上数石子也是欢喜的。
她只要抱怨一句宫中无聊，先帝便会变着法的哄她开心。
生怕她不愿待在宫里。
司空序这一点倒是和先帝很像，甚至比先帝更强一点儿。
先帝即便再宠她，也没抗住压力选秀纳妃，才意外有了司空序。
而司空序这么多年守身如玉，扛了多少压力她都看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