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中,白灵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形,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暗红色幽光的眼睛,如同深渊中的两点鬼火。
"够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是说过,在我来之前不要碰她吗?"
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锤砸在空气里。两个面具女人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她们齐刷刷地后退一步,恭敬地低下头,面具转向门口的方向,用那机械合成的声音齐声道:"主人。"
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水般涌入狭小的空间,白灵感觉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她强忍着脖颈处项圈带来的刺痛感和心中的惊涛骇浪,眯起眼睛,试图穿透逆光看清来人的面容。然而,对方似乎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迷雾之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那双慑人的红瞳。
这并非光线造成的视觉障碍,更像是一种力量形成的天然屏障。
"你们先出去。" "主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波。
"是。"两个面具女人没有任何犹豫,如同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动作僵硬却迅速地退出了地下室,厚重的铁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现在,密室里只剩下白灵和这位神秘的"主人"。
他缓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随着距离拉近,笼罩他的那层"迷雾"似乎更加浓郁,白灵只能感觉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自己面前,那双红瞳如同探照灯般锁定着她,带来难以言喻的精神压力。
她调动起全部身为A+级检察官的意志力,死死盯着那迷雾中的身影,试图找出任何破绽。
"白灵检察官。"迷雾中的男人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似乎少了几分刚才的冰冷,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久仰。看来我的两位'助手'有些过于热情了。"
白灵没有回应,她在积蓄力量,寻找反击的机会。即使诡力被压制,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然而,就在她准备再次尝试冲击脖颈项圈的束缚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能量的剧烈波动,白灵只感觉眼前那笼罩着男人的迷雾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浩瀚星海般深邃而广博的精神力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地下室!
这股力量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如同最轻柔的薄纱,又像最粘稠的沼泽,瞬间侵入了白灵的意识。
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思维开始变得迟缓,意识如同坠入温暖而沉重的深海,所有的警惕、愤怒、抵抗的念头,都在飞速地溶解、消散。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瞳孔就己经失去了焦点,变得茫然一片。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靠在冰冷的铁椅背上。视野里,那团迷雾和迷雾中的红瞳,成为了唯一的存在。
5米绝对催眠结界——展开!
在结界之内,陈默的意志,即是唯一的真理。白灵的A+级精神力,在S+级的绝对领域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迷雾中的陈默,静静地凝视着白灵。只见白灵的双眼突然失去了焦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瞬间陷入了深度催眠的茫然状态。而在那灰雾的掩盖下,陈默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陈默慢慢地走到白灵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的身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压迫的感觉。
"白灵。"他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首接穿透了白灵的意识,深深地烙印在她那毫无防备的脑海深处。
白灵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回应陈默的呼唤,但却只能发出一阵微弱的、毫无感情的声音:"总局……收到匿名情报……显示陈默……疑似 SS 级……精神系诡师……活动频繁……能量波动异常……威胁等级……重新评估……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代号'灰雾'……"
她的话语如同机械般生硬,没有丝毫的起伏和情感,就像是在复述一段早己刻入脑海的信息。
陈默静静地听着,红瞳中的光芒微微闪烁:"仅仅因为他是强大的精神系诡师?"
白灵的意识在催眠状态下毫无保留:"...根本原因...调查局成立核心目的并非只为对抗诡界入侵...更重要是监视控制所有诡师...无论...隶属调查局...还是...民间...因为数据分析显示...近几十年...全球范围内超过88%的A级以上诡异事件源头...并非诡界原生诡物。"
“而是...由失控的...或主动引发事件的...诡师...造成...”
这个数据,即使以陈默的淡然,灰雾也似乎波动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声音响起:"原来如此。数据不会说谎...这倒也是事实。"
确实,强大的力量本身就意味着风险。诡师失控,或者某些野心家利用诡力作乱,造成的破坏往往比诡物更隐蔽、更深远。调查局的立场,从他们的角度,无可厚非。
"那么,"陈默的声音再次在催眠的海洋中响起,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你觉得,陈默是一个需要被监视、控制、甚至清除的威胁吗?"
白灵茫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依旧平板:"...情报不足...无法...准确判断...但...SS级精神系...本身...即为...最高等级风险因子...按照...总局最高条例...必须...严密监控...必要时...予以...收容或清除...确保...社会稳定..."
"收容...清除..."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冰冷的词,红瞳中的光芒似乎冷冽了一分。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催眠状态下依旧遵循着总局教条的检察官,心中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