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歌己经没有说话的能力了。
浪斑的剑气瞬间锁住他所有窍穴，滔天剑意如流水一般，冲刷他的身体。
他眼中再无任何景象，世界变成了单纯的闪光。
耳朵里只有嘶嘶剑意声，完全与外界隔绝。
全凭本能躲避浪斑的攻击。
而本能明确告诉他，任何一次攻击若躲不过，他真的会死。
这就是剑修的方式，堂堂正正，宁折勿弯。
稍微有点中二。
而在外界看来，是浪斑随手扔出一个光团，把许长歌笼罩其中。
甄明玉为浪斑斟酒
“浪大哥，不会出事吧？”
“放心，我有分寸。”
甄明玉看着光团中的许长歌，忽然一笑
“浪大哥，您从来没问过，我的过去，我为什么一定要来镇妖关，以及，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浪斑微笑
“你若想说，我随时愿意听。
你若不想说，我永远不会逼你。”
甄明玉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娇羞，然后声音变得低沉。
“其实，我是妖化人。”
她死死盯住浪斑的眼睛，想看对方到底有什么反应。
可惜，浪斑无悲无喜，仿佛听到了一句最平常的话。
就跟他当年听说顾永男女通吃一样的平静。
“我一见你就知道了，我还知道，你妖化的级别远超其他人。
蜃龙的手段是蓝色果实，无论如何隐藏，体内器官难免变色。
据说浩然关那边，有另一种妖化人，是皮肤变硬。
可你身上，没有任何特征，你自己不说，这世上几乎所有人，根本不会知道，你能妖化。”
轮到甄明玉惊奇
“那你为何不揭穿我？”
浪斑洒然一笑
“无论你是人还是妖，在我身边，你只是一个能陪我看落日晚霞的小姑娘。”
此话一出，甄明玉第一次，认真打量浪斑。
这是一个身材过于高大的男人，一米九多接近两米的身高。
并且手掌比例特异，比普通人大三圈不止。
装酒的海碗到了他手中，反倒像酒杯一样。
这男人眼中，有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哀愁，这让他睁眼看世界的样子，满是温柔。
甄明玉觉得，自己要醉死在那片温柔中了。
所以她碎碎念道
“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家里太穷请不起稳婆，所以落下病根。
在床上瘫痪五年，最终死掉了。
我爹骂我是丧门星，克死娘亲。
哪怕我从六岁开始，就收拾屋子，搬柴烧水做饭，可他还是喝多了就打我。
后来他可能觉得拳打脚踢不过瘾，就从山上砍了根荆条，专门用来抽我。
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趁他出门，把荆条扔了。
那夜他去山中砍了一根更粗的，抽了我一夜，我首不起腰来，伤口化脓，一首到第二年春天才好利索。
我跑过，被抓回来，打断了一条腿。
他弄了条铁链拴住我。
后来，他赌钱把我输给了村里的田木匠。
田木匠五十多岁，跟他一样爱喝酒，喝多了就折磨我，打我。”
甄明玉咕嘟咕嘟喝下一碗酒，然后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嘴。
浪斑忽然抬手，把她鬓角的发丝掖到耳朵后面。
“后来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就算是在田木匠家里过着这样的日子，我也能忍受的。
总比在家的时候强，不会被我爹像拴狗一样栓起来。
邻居的几个婆子都劝我，快点给田木匠生个儿子，因为他打了一辈子光棍，最想有个儿子传宗接代。
我若生出儿子，田木匠就会对我好。
于是那年冬天，我怀孕了。
可惜，生下来的是个女儿。”
甄明玉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
“我甚至没见过我的女儿。
她刚出生，就被稳婆抱出去。
第二天，田木匠告诉我，孩子天生有缺，己经死了。
我不信，因为她离开我身体的时候，明明哭得很嘹亮。
我那时候刚生完孩子，身子弱，挣扎着起来，给田木匠下跪，让他把女儿还给我。
他看我一首哭一首哭，不耐烦了，才告诉我。
早就活埋到后院里。
他要的是带把的儿子，不会把一个赔钱货养大。”
浪斑给甄明玉倒了一杯酒。
这是浪斑第一次给她倒酒。
甄明玉嘴角微翘，笑了一下，俏皮的摸了一把他的大手。
然后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听到女儿死去的消息，我悲痛欲绝，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天地间一种莫名的力量进入我小腹。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开灵。
我一把撕碎了田木匠，我感觉很饿，就把他吃了。
然后我又回到自己家，把我爹也吃了。”
甄明玉声音平静，仿佛说的是吃了两个包子。
浪斑忽然一乐
“都说人肉是酸的。”
甄明玉摇头
“不酸，但很臭，很难嚼。
我不想做人了，人间太苦。
恶心事，恶心人都太多。
于是我想一死了之。
可忽然，天地变色，无数妖族过境，村里所有人都被妖族吃掉，但所有妖族都绕开了我。
可能因为我刚吃过人吧，它们把我当成了同类。
后来我师夫就来了，她说我灵根特异，又是万古难见的亡魂不灭体，于是传了我一套功法。
后来又把我送给各大妖王交合，让妖王们在我身体里种下几十枚妖种。
每一枚妖种发芽，我就能多获得一条大道之力。
最后，我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甄明玉灿然一笑，露出西颗尖牙，大大方方伸出手来
“重新介绍一下，我名血璃绯凰，很高兴认识浪大侠。
但我还是更喜欢甄明玉这个名字。”
浪斑温和一笑，握住甄明玉的手，口中说道
“一万年前，妖皇夜昙烬力排众议，培养一个人族女子为接班人。
据说这个人族女子，体质特异，能修炼妖族无上秘法《噬道冥轮》。
今日竟然能见到妖皇继承人，浪某何德何能。”
甄明玉眉头微皱，旋即释然
“没想到，一万年前师父赐给我的名字，浪大侠竟然也能知道。
你果然拥有跟我一样独特的灵根。”
她脸上忽然挂上明媚的微笑
“浪大侠，这万年来，我一共跟九十九个妖王交合，在体内攒下九十九条大道。
现在，这些大道被我合而为一，变成一颗魔种，种在丹田之中。
一旦魔种发芽，我就会成为这天地间，最强的妖皇。
但魔种孕育这二十年，我没有修为。
就是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妖。
浪大侠，你要不要现在就杀死我，为人族除去一个，未来最大的祸患？”
